朱雄英被册立为皇太孙就是这么的水到渠成,不存在任何的‘夺嫡大戏’,也没人有资格和他去争。
朱济熺几个就不用说了,这只是朱标的侄儿们。
至于朱允熥、朱允炆,这两个也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们只是太子的儿子,和储君之位没任何联系。
岁数到了就行,储君之位就是朱雄英的。
既然册立的仪式结束,马寻就需要护送朱雄英返回凤阳了。
朱雄英骑着马,有点担心,“舅爷爷,已然入夏了,让将士们歇息一下吧。”
马寻立刻高声喊道,“皇太孙令谕,休整一时辰。”
常森骑着马蹿出去,一边疾驰一边高喊,“皇太孙令谕休整一时辰,随行文武、将士饥渴,务必防暑!
马祖佑只需要抬腿就从旺财的背上滑下来,他还是不喜欢骑马,更喜欢骑驴。
“旺财肯定累了。”马祖佑牵着旺财,一边走一边唠叨,“爹,旺财都二十岁了。’虽说有些驴在圈养的情况下能活个四十、五十年,现在的旺财好似是刚刚进入壮年。
但是事情不能这么算,旺财的身体机能等等显然开始进入下滑阶段。
马寻看了看旺财说道,“吃的这么肥,油光水亮的没什么可担心。它给你爷爷送回来了,说不定能给我送走。”
马祖佑不太高兴,“那不成啊,到时候你才六十。”
朱雄英自然的加入话题,“舅爷爷,奶奶先前说过旺财得回老家。”
马寻一下子炸刺了,“旺财是我带回来的,肯定得跟着我。除非让我回老家,要不然旺财也留在京城。”
马祖佑继续在给旺财喂水,忽然间这小子谄媚、亲热的递出水袋,“大哥,太阳太大了,喝口水解解乏。
勤’。
徐允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奏报事情,还是先接过水袋。
马寻也挺无语了,驴儿打小就有些变色龙属性,这两年对徐家的人格外‘殷徐允恭是一板一眼的正经人,比起徐达还要正经。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先奏报事情,而朱雄英看向马寻,虽然这孩子算是早熟,不过就目前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军事方面的才华可能也有限。
马寻再不济,行军、扎营等等还是没问题,“行,就这么安排。
闲着也是闲置,马寻笑着问道,“雄英,你爷爷常说你表叔和我一样不通兵法。
你呢,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读兵书战策。”
朱雄英也不隐瞒,“我好像也学不明白,老是犯迷糊。爷爷常说我长大了就能聪明、就可以学会,我觉得我可能和我爹一样。”
朱标的军事水平可以说相当普通,比起他的一众弟弟们远远不如。
马寻看向朱雄英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朱雄英回答说道,“我长大点看看能不能开窍,要是开不了窍也没关系。舅爷爷,我现在学的是内政、学的是权谋,学的是治理天下的大本事,我不通兵法也不要紧。
马祖佑立刻提醒,“大哥不会打仗,但是许多事情都知道。你也要像大哥那样,不通兵法但是得知道许多事,这样别人才不能诓你。
"朱雄英自然是精英教育的典型代表,别以为皇孙就可以整天玩闹。
这孩子入学早,学的也多,每天的学文习武等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心疼都没办法心疼,因为这孩子肩膀上的任务太重了,这算得上‘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个是家里真正有皇位需要继承。
朱雄英扭头看向马寻,“舅爷爷,我就想问问摊丁入亩和一条鞭的优缺点。”
袒胸露怀的常茂本来是无精打采的躺在地上,可是忽然间开了智一般,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打算溜走了。
没别的原因,雄英说的那些词、字,肯定是每个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了一起就听不懂了。
马寻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怎么想的?”
“爷爷和爹都商讨过,奶奶也说过许多。”朱雄英就认真了,“就是这些政策得在合适的时候颁布,再者就是你得帮我们分析啊,你肯定最了解优劣。
就在马寻整理措辞的时候,朱雄英开口了,“大舅,你也坐着听一下啊。”
看看自家老爹的舅舅,简直就是大明的智多星、有经天纬地之才,哪怕平时有些不靠谱的地方,但是绝对可以帮大忙。
而自己的三个舅舅呢,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大家的期待值不断降低。以至于现在帝后、太子和太子妃都对朱雄英说了很多,不指望他的舅舅们能帮大忙,不添乱就行。
常茂尴尬的将抬起来的屁股重新放在地上,以前是太子大哥耳提面命,让他就算不懂也要在商讨政事的场合旁听。
现在好了,太孙大外甥也学会了这一招,要求他旁听了。
我要是能听得懂、我要是能理解那些,我至于想要开溜么,这不就是跟早些年读书一样么,一听这些就莫名其妙的犯困,哪怕睡得再饱该犯困还是犯困。
马寻看了眼常茂,哀莫大于心死,“雄英,你爷爷是怎么说的?”
“他说一条鞭法不错,但是有了摊丁入亩就用不着一条鞭法。”朱雄英实话实说,“舅爷爷,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想法,一条鞭法比起现在的一些政策肯定是要好些,但是摊丁入亩显然更好。”马寻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其中的优劣,很多人都能看出来。
宰辅!
朱雄英立刻说道,“李相其实也看过,他说舅爷爷有大才,可为宰辅。
朱雄英的话音刚落,马祖佑一下子蹦起来了,“李相是在陷害我爹!朝廷不许有常茂搞不清楚状况,立刻附和,“无冤无仇的,李相为何如此?等下我去找李祺的麻烦,李相做事不地道!”
“你给我坐下!”马寻气恼无比,“听风就是雨,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常茂无辜且无语,“不是驴儿说的么,怎么又赖我身上?”
马寻不断调整呼吸、平复心情,“听你爹娘的、听你姐夫姐姐的,听我的,这还不够,你现在还听驴儿的?”
常茂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点头,“我憨啊,我动脑子也想不明白事。我早就琢磨清楚了,我人笨就不下出主意,我听聪明人的,我听自家聪明人的,你们总不至于害我!”
一时间马寻看向常茂,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说这混账东西憨、笨,但是他确实有自知之明,而且他的那些想法、做法确实没错,这就是最稳妥的。
可是你好歹也是郑国公世子、是皇太孙的大舅,你二十多岁的人毫无心理负担的听十三岁小子的话,你没点羞耻心?
先不去管常茂了,这家伙也算是不求上进的典型代表。
朱雄英看向马寻,“舅爷爷,倘若摊丁入亩的话,最大的好处就是减少了百姓和土地之间的依附对不对?”
马寻点头,“这也算是,只是这么一来和你爷爷的政策不太相符。"摊丁入亩确实可以减轻无地和少地农民的赋税负担,可以使劳动者获得更多人身自由,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
这里面的好处自然很多,但是这政策肯定也会受到不小的阻力,因为这对于地主、贪官来说,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利益。
甚至从根本上来说,这维护的是统治阶级的利益——长久统治,牢固统治的利益,它使封建统治更加牢固。
朱雄英也认可说道,“奶奶先前说过,这政策是好的,大的方向肯定是施行。可是如果底下的官府能执行到什么程度,这就难说了。”
这也是事实,历史上的清朝确实施行了摊丁入亩,只是有些地方执行的不彻底,也不算特别持久。
一些地主阶级的利益被动了,那些人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去阻拦。
马寻继续说道,“而且这里头还有个问题,虽说这是赋税之制,但是也涉及到徭役等。你爷爷不愿意现在实行,我看也是觉得徭役受到了影响。
坐在旁边的李景隆和邓镇对视一眼,他们觉得似乎是听到了惊天秘闻,原来舅舅对于赋税之制也是有心得啊。
可是摊丁入亩、一条鞭,怎么就没听到半点风声啊!
朱雄英立刻说道,“不是徭役的事情,是爷爷觉得这么一来百姓不再依赖土地,他担心百姓四处走动引起一些麻烦。”
朱元璋现在在忙什么呢?
其中就包括制作鱼鳞黄册,在清查天下的土地和户籍,这是开国后一直在做的事情。
结果清查土地、户籍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税制要进行大的变动。
哪怕前期的一些工作可以对税制改革带来帮助,可是这也是看起来在瞎折腾,政策有点朝令夕改的意思。
朱雄英神秘兮兮,只不过声音一点都不低,“我爹就想着你帮着完善政策,等他登基的时候就立刻下诏‘永不加赋’。
常茂一下子蹦了起来,“永不加赋?大哥胡来呢,哪能这么来!”
李景隆和邓镇也是心里一激灵,太子仁善是真,可是永不加赋这简直就是动摇朝廷收入,哪能这么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