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最后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金色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虽小,却如同堤坝上的蚁穴,迅速扩大!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眨眼间便布满整个光罩!
“轰!!!”
金色光罩,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金色碎片,消散于虚空之中。
而那道炽白与漆黑交织的雷光,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在即将触及大师兄眉心的瞬间,彻底湮灭。
雷海,终于消散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大师兄依旧站立。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还站着。
他撑过了六波天劫。
五十四道天雷。
他成功了?
李云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成功了!
大师兄成功了!
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已经闭合的裂缝,猛然再次撕开!
一道细如发丝,却纯粹到极致的黑色雷光,从那裂缝中激射而出!
那雷光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快到天枢真君脸色骤变,快到.......
“噗!”
黑色雷光,贯穿了大师兄的眉心。
大师兄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的眼神,从明亮变得迷茫,从迷茫变得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身躯,缓缓倒下。
“大师兄!!!”
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在虚空中响起。
李云景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倒下的身影,望着那具曾经如山岳般沉稳、曾经以一人之力对抗五十四道天雷,曾经撑到最后一步的身躯,此刻正无力地坠入虚空深处。
死了?
大师兄.......死了?
他不敢相信。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方才还与他们并肩而立,准备迎接天劫的人,就这么………………死了?
那道黑色雷光,是什么?
为什么六九天劫,会有第七波?
没有人能回答他。
虚空中,大师兄的身躯不断下坠,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忽然,那身躯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而是......在变化。
在李云景惊骇的目光中,大师兄的身躯开始发光。
那光芒先是微弱,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血肉在消融,骨骼在分解,元神在溃散。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光芒中化为虚无。
但虚无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那是一枚晶体。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菱形,晶莹剔透的晶体。
晶体之中,隐隐有星光流转,有剑气纵横,有雷霆闪烁。
仿佛大师兄毕生的修为、一生的感悟,都凝聚在了这小小的晶体之中。
“那是......”
李云景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虚空中,雷劫终于散去。
那道巨大的裂缝,缓缓闭合。
黑暗的虚空,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只有那枚菱形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品体旁边。
天枢真君。
他负手而立,低头望着那枚晶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手。
那枚晶体缓缓飘起,落入他的掌心。
他握紧手掌,将晶体收起。
转身,他看向远处的众弟子。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惋惜,什么都没有。
“走吧。
他淡淡说道,抬手一挥,星光洒落。
下一刻,众人眼前景象变幻,已回到第七峰顶。
晨光初照,云雾缭绕,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天劫,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个陪伴了他们两万年的大师兄,从未存在过。
李云景站在原地,只觉浑身发冷。
他看向周围的师兄师姐。
二师姐脸色惨白,三师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苏浅雪,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
有悲伤,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然后,她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李云景独自站在山顶,望着天枢真君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枚晶体………………
是什么?
天枢真君收走它,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这位师父的疑虑,再也不是无端猜测。
第七峰,院落。
李云景盘膝坐在静室中,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寸步未出,就这么坐着,目光时而望向窗外,时而落在面前的矮几上,时而陷入深深的沉思。
大师兄渡劫的那一幕,如同烙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道贯穿眉心的黑色雷光…………………
那枚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菱形晶体......
天枢真君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
“为什么?”
李云景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静室中显得格外孤寂。
明明渡过了六波天劫。
明明五十四道天雷都已扛下。
明明金色光罩破碎的瞬间,最后那道光也彻底湮灭了。
天劫,应该结束了。
可那道黑色雷光,从何而来?
它不是从裂缝中降下,而是在裂缝闭合之后,再次撕开虚空射出。
那不是六九天劫的一部分。
那是什么?
李云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他曾翻阅过无数典籍,下界的、道盟的、神霄殿的,关于天劫的记载数不胜数。
可他从未见过有任何记载提到,六九天劫之后,还会有这样一道诡异的黑色雷光。
“除非......”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那不是天劫。
那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如果不是天劫,又能是什么?
谁能在大乘期强者眼皮底下,在渡劫的虚空战场中,对渡劫之人出手?
谁有这个能力?
谁有这个动机?
李云景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天来,他一直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大师兄倒下时,天枢真君距离最远,在数十里外观望。
他不可能出手。
其他师兄师姐,修为最高不过合体中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那么……………
那道黑色雷光,究竟从何而来?
李云景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一幕。
黑色雷光......细如发丝......纯粹到极致......贯穿眉心......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黑色雷光射出的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波动,与天劫之力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而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是......
李云景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那个方向,是天枢真君所在的位置。
不,不对。
天枢真君离得太远,那道雷光的速度太快,不可能是他出手。
而且,以他的修为,若要杀大师兄,何须如此麻烦?
可如果不是他………………
李云景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站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
第七峰,这个他待了三个多月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那些和蔼的师兄师姐,那个清冷的师姐苏浅雪,那个冷淡疏离的师父………………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李云景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第七峰。
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些云,可在他眼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大师兄的死,太过蹊跷。
而更蹊跷的,是其他师兄师姐的反应。
二师姐脸色惨白,三师兄低头不语,其他人沉默着散去,没有人追问,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哭。
那不是一个陪伴了两万年的师兄弟死去后应有的反应。
那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沉默。
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仿佛他们早就明白,有些事,不能问,不能说。
只有苏浅雪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
那眼神中,有悲伤,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她知道了什么?
她想告诉他什么?
李云景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第七峰,不能再待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再住一年。
一年后,找个理由,离开道盟,返回接引仙城。
远离这里,保护自己。
他从不畏惧危险,但也不会毫无意义地置身险境。
大师兄的死,太过诡异。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他必须谨慎。
他回到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可脑海中,那一幕依旧挥之不去。
那道黑色雷光......
那枚菱形晶体....
天枢真君平静的眼神……………
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大师兄!!!”
他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师姐惊呼的时候,天枢真君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极淡,几乎无法察觉。
但李云景看见了。
那一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仿佛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李云景心中一寒。
他不敢再想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运转功法,让星辰之力在体内流转。
可那股寒意,却久久不散。
一年后。
李云景站在第七峰山脚,回头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一年来,他深居简出,极少与师兄师姐往来。
偶尔苏浅雪来访,他也只是淡淡应付几句,从不主动询问什么。
苏浅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疏离,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来访,已是三个月前。
她没有再提大师兄的事,只是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与一年前一模一样。
复杂得难以形容。
李云景没有问。
他不想知道。
他只想离开。
“小师弟,真的要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云景回头,只见三师兄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
李云景点点头:“有些私事,需回东华洲处理。”
三师兄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师父说了,随时可以离开,随时可以回来。”
“第七峰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李云景心中微微一凛。
永远为你敞开?
他拱手一礼:“多谢师父,多谢三师兄。”
三师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李云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向山下飞去。
身后,第七峰渐渐远去。
他没有回头。
“巡天舰”化作三丈大小,如一道流光,将道庭山脉远远抛在身后。
李云景站在甲板,负手而立,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年了。
那一年的每一日,他都如坐针毡。
第七峰的云雾依旧缥缈,灵气依旧浓郁,可在他眼中,那层叠的山峦间,总似隐藏着说不清的阴鳞。
如今终于离开,那股压在心头整整一年的沉闷,终于随着距离的拉远而渐渐消散。
他没有直接动用跨界传送阵返回“东华洲”。
中土神州,这片“天元大世界”最核心、最繁华的修炼圣地,他来了不过一年多时间,便因大师兄之死而深居简出,几乎未曾真正见识过它的面貌。
如今要走了,总该看一看。
飞行三日,下方景致渐渐从巍峨山脉过渡到辽阔平原。
这一日,“巡天舰”掠过一片连绵千里的灵田。
田中的灵稻正值成熟时节,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稻杆,随风起伏,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灵田之间,有身着短褐的低阶修士往来穿梭,收割着成熟的灵稻。
李云景放慢舟速,俯瞰着这片景象。
这便是中土神州的寻常一角。
灵田万里,凡人安居,修士劳作,一派祥和。
与第七峰那诡异死寂的氛围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他摇了摇头,催动“巡天舰”继续前行。
又行两日,前方出现一座巨城。
那城池占地极广,城墙高逾百丈,通体青灰色的巨石筑成,巍峨雄壮。
城墙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座重镇。
城门之上,三个古朴大字“青阳城”熠熠生辉。
李云景心中一动,按下船头,在城外一处空地上降落。
既然路过,便进去看看。
他收起“巡天舰”,迈步向城门走去。
城门处有数名身着甲胄的修士值守,修为都在金丹期上下。
“前辈请进。”
见李云景走来,为首的一名修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压,连忙躬身行礼。
“嗯。”
李云景微微颔首,迈步入城。
一进城门,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招展。
有卖丹药的,有做法器的,有收售灵材的,有租赁洞府的,还有几间茶楼酒肆,传出阵阵喧哗。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为高低不一,有练气期的小修士,也有金丹、元婴期的高手,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位返虚期的修士匆匆而过。
李云景走在街上,目光随意扫过两旁店铺。
这里与“接引仙城”颇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热闹,更加......鲜活。
他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
茶楼三层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青阳居”三字。
“前辈,楼上请!”
“小店有上好的灵茶,清心明目,还能辅助修炼!”
门口有伙计招呼客人,见李云景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
李云景点点头,随他上了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他点了一壶灵茶,几碟点心,便静静坐着,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茶是寻常的灵茶,算不得珍品,却也清香可口。
点心是本地特产,用灵果制成,酸甜适口。
李云景一边品茶,一边听着四周的交谈声。
邻桌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在高谈阔论,说着什么秘境探险、妖兽出没的事。
另一桌有几个年轻人,似乎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在争论着一门功法的优劣。
这些声音嘈杂而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李云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不是那云雾缭绕、死寂沉沉的第七峰。
他在茶楼坐了一个时辰,便结账离开。
李云景正端着茶盏,正要送入口中,忽然耳边捕捉到几个字眼:“魔族”、“深渊”、“第七层”......
他的手微微一顿。
茶盏悬在半空,茶香袅袅,他却浑然不觉,神识悄然散开,锁定邻桌那两人的交谈。
那是两个中年模样的修士,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瘦,修为在化神后期;另一个身穿青衫,身材魁梧,修为也是化神期。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显然是老友相聚,正在闲聊。
“......你确定没看错?”
青衫修士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魔族几万年没在‘天元大世界'露面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裂深渊'?”
“我也不确定,是听我一个在道盟当差的表弟说的。”
灰袍修士摇头:“他说最近·天裂深渊’第七层有异常波动,道盟派了几拨人去探查,结果......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那可是道盟的人!”
青衫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修为最低也是返虚期吧?”
“谁说不是呢。”
灰袍修士点头:“据说最后一拨人临死前传回消息,说见到了......魔气。”
“魔气?”
“对,纯粹的魔族气息。”
灰袍修士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气,是那种………………那种只有在古籍上才记载过的,上古魔族的魔气。”
青衫修士脸色变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道怎么说?”
“能怎么说?”
灰袍修士苦笑:“封锁消息,暗中调查呗。”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整个东华洲都得乱套。”
“毕竟......当年那场大战,可是死了无数人。”
青衫修士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
“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别管这些了。”
“喝酒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李云景收回神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
但他没有在意。
魔族。
这个词汇,在下界时他并不陌生。
“天澜星”也曾有过魔族入侵,他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甚至斩杀过不少魔族强者。
但那是下界。
下界的魔族,不过是上界魔族的分支,实力有限。
而上界的魔族………………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魔劫爆发,上界“神霄道宗”首当其冲,宗灭人亡的下场,才击退了魔族。
从那以后,魔族便极少在“天元大世界”出现。
偶尔有零星魔物穿过封印,也很快被道盟剿灭。
可如今,“天裂深渊”第七层,竟然出现了魔族的气息?
而且能让道盟派出的返虚期探查队伍全军覆没,那魔族的实力......至少是合体期以上。
李云景眉头微皱。
天裂深渊,他去过。
那地方空间紊乱,法则残缺,凶险异常。
但最深处,也不过第九层。
而第七层,已经接近核心区域了。
那里若真有魔族出没......
他忽然想起月华仙子当初招募他们探查天裂深渊时说过的话,“此次异动,经镇守府大能推演,可能涉及一处从未被发现过的上古秘境,甚至可能与大劫前的某个失落道统有关。”
大劫。
失落道统。
如今又冒出了魔族。
这几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李云景沉思片刻,起身结账,离开茶楼。
他没有急着离开“青阳城”,而是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在城中闲逛,出入茶楼酒肆,听各色人等闲聊;晚上则回到客栈,将白天听到的消息—一整理。
关于魔族的消息,他听到了不少。
有人说,“天裂深渊”的异动已经引起了道盟高层的重视,据说有副盟主级别的强者亲自过问。
有人说,“东华洲”镇守府已经暗中调集了大批高手,准备深入“天裂深渊”探查。
还有人说,天罡雷府、北极雷宗、玉枢派等雷法宗门,也接到了道盟的密令,要求他们派遣精英弟子随时待命。
但这些都只是传言,真假难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魔族,真的出现了。
而且就在“天裂深渊”。
李云景站在客栈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目光深邃。
他本打算等修为达到合体期后,再去第九层一探。
可如今,魔族出现了。
若魔族真的占据了天裂深渊第七层甚至更深的地方,那他日后再去,危险将成倍增加。
“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但随即又否定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去第七层已是冒险,更别说第九层。
而且,他对魔族的了解太少,贸然前往,恐怕会重蹈那些道盟探子的覆辙。
“先回去。”
他做出决定。
回“接引仙城”,找胤道人、皇泽帝君他们打听一下情况。
他们都是“东华洲”的地头蛇,知道的消息肯定比这些市井传言更准确。
等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次日一早,李云景离开青阳城,放出“巡天舰”,继续向东飞行。
但这次,他没有再沿途游玩。
“巡天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东溟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云景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他的心情,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第七峰那诡异的一幕,始终萦绕心头。
大师兄的死,那枚菱形晶体,天枢真人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还有苏浅雪最后那复杂的一眼,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而如今,又多了魔族的消息。
天裂深渊,那个他曾经探索过的地方,如今竟成了魔族的巢穴?
若真如此,那神霄雷印.......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思绪。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接引仙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巡天舰”速度极快,不过三日,便已抵达东滨海边缘。
前方,浩瀚无垠的海洋映入眼帘。
波涛汹涌,浪高百丈,海天相接处,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
李云景眉头微皱。
来时,他们乘坐的是端木弘的“金虹舟”,有合体期强者坐镇,那些海族妖兽不敢靠近。
即便有不开眼的,也被“金虹舟”的强大气息震慑,远远避开。
可如今,他只有自己。
“巡天舰”虽好,但终究只是六阶极品飞行法宝,论防御,论气息,远不及“金虹舟”。
这片东溟海,宽约三十亿里,海中妖兽无数,凶险异常。
来时平安,不代表回时也平安。
但李云景没有犹豫。
“走!”
他心念一动,“巡天舰”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东海上空。
起初半日,风平浪静。
“巡天舰”贴海飞行,距离海面不过百丈,速度极快。
下方海水湛蓝,偶尔有几头体型不大的海曾跃出水面,但感受到“巡天舰”的气息,便又缩回海中。
李云景站在驾驶室中,神识散开,时刻警惕着四周。
半日过去,平安无事。
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顺利穿过东溟海时,异变陡生!
“轰!”
下方海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中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巡天舰”狠狠咬来!
那是一头体长三百丈的巨鲨,通体漆黑,鳞甲森然,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巡天舰”,满是贪婪。
六阶妖兽!
李云景目光一冷。
“找死!”
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雷光从指尖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巨鲨口中!
“轰!!!”
雷光在巨鲨体内炸开!
巨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鲜血染红了一片海域。
李云景看都不看,“巡天舰”继续前行。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巨鲨的血,引来了更多的海族。
片刻后,前方海面忽然涌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之中,数十头身形怪异的妖兽破水而出,朝着“巡天舰”扑来!
有生着双翼的飞鱼,有利爪如钩的海鹰,有浑身缠绕着电弧的电鳗,还有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大章鱼,触须如同一条条巨蟒,从四面八方抽来!
“巡天舰”瞬间陷入包围!
李云景大怒!
他本不想过多杀戮,只想平安渡海。
但这些海族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当他好欺?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在“巡天舰”主控台上重重一拍!
整艘飞舟猛然一震!
下一刻,舰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缓缓开启。
那是“巡天舰”最强的武器系统,“神霄雷晶炮”,共八十一门,每一门都铭刻着“神霄道宗”的雷法禁制,以极品灵石为能源,可以释放出堪比返虚巔峰修士全力一击的雷炮!
八十一门齐射,便是八十一尊返虚巔峰高手同时出手!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漫天雷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扑来的海族,无论是飞鱼、海鹰、电鳗还是那头巨大的章鱼,瞬间被雷光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海鹰被雷炮轰成焦炭,飞鱼在半空中炸成血雾,电鳗的雷电在更高级的雷法面前如同儿戏,瞬间被击穿身躯!
那头巨大的章鱼,八条触须被雷炮齐根炸断,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一轮齐射,围攻的海族死伤过半!
但更多的海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远处海面,密密麻麻的黑影浮现,那是更多的妖兽被血腥味吸引,正在疯狂赶来。
有化神期的,有返虚期的,甚至有几道气息格外强大,赫然达到了返虚巅峰!
李云景目光冰冷。
他还就不信邪了,这些海妖当真不怕死?
“第二轮,准备!”
八十一门雷炮再次充能,炮口雷光闪烁!
“放!”
“轰隆隆……………….”
又是一轮齐射!
雷光如雨,倾泻而下!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返虚期妖兽,瞬间被轰杀大半!
那些化神、元婴期的妖兽,更是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尸体漂浮遍野,场面如同修罗地狱!
然而,海族被激怒了
它们本就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何曾受过如此屠戮?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深海传来!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滔天怒意,以及......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云景脸色一变。
「那是......七阶!
合体期的妖皇!
果然,下一刻,海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深海冲出!
那是一头形如蛟龙的巨兽,体长三千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独角之上,缠绕着幽蓝色的光芒。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死死盯着“巡天舰”,满是杀意!
七阶妖皇,幽蓝蛟龙!
合体中期!
李云景瞳孔一缩。
幽蓝蛟龙仰天咆哮,声震百里!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巡天舰”碾压而来!
“巡天舰”的光罩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孽畜!”
李云景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小乾坤界投影开!”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巡天舰”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小乾坤界”的投影,是李云景最强的手段之一!
投影所过之处,虚空仿佛凝固,法则被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