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叶轩听到林若曦的话后,摇了摇头说道。
林若曦闻言心头一堵,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反驳。
难道要说“是你长得太超越人类了”?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等林若曦再说什么,叶轩已经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韦勒斯拉纳”。
而“韦勒斯拉纳”,在叶轩出现之后,表情就早已不复之前的闲适。
他挺直地站立在青石上,周身上下,淡金色的神性光辉如同实质的火焰般静静燃烧。
兴奋、狂热、期待………………这些属于战士的情绪在他眼中涌动。
但在这所有情绪的最底层,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威胁感!
如同被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锁定,如同蝼蚁仰望即将倾塌的苍穹,如同孤舟面对席卷天地的海啸!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存在本质上的云泥之别!
无需任何气势压迫,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叶轩给予“韦勒斯拉纳”的感觉,就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骨髓发冷的绝望!
这感觉是如此陌生,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真实地啃噬着他那属于“常胜军神”的神格。
作为执掌胜利的军神,他经历过无数战斗,面对过诸多强敌,甚至与其他“不从之神”生死搏杀。
败北的危机感他体验过,强敌带来的压迫感他感受过,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清晰,这般深刻、这般无力!
仿佛对方站立在更高的维度,俯瞰着他所熟知的一切。
他的神性,他的权能,他的神话,在对方面前,仿佛都成了沙土堆砌的城堡,看似巍峨,实则根基虚浮,随时可能于无声中崩塌。
明知道差距,明知道胜算渺茫如尘埃,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胜算”这个概念,但他体内那属于“胜利之神”的神格,那渴求败北,追求最强之敌的战斗本能,却在疯狂地呐喊、沸腾!
明明他才是神明!
可在对方面前,他却感觉自己如同匍匐在地的凡人,仰视着一尊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甚至连其存在形式都超出认知范畴的“更高存在”。
对方的“位格”,仿佛凌驾于他所理解的一切“神性”之上,如同天穹之于大地,海洋之于水滴。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阵带着狂喜与颤抖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韦勒斯拉纳”周身的金色神焰冲天而起,体内澎湃到极致的战意再也无法抑制的宣泄。
过往的胜利,固然带来愉悦,但久而久之,亦成为一种无形的枷锁。
“常胜不败”是他的神职,是他的本质,却也成了他永恒的渴求,渴求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让他品尝“败北”滋味的战斗。
他追寻着强大的对手,无论是神明还是弑神者,但那些对手,哪怕再强,也终究与他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他能看到对方的极限。
而眼前之人不同!完全不同!
那是更高维度的“天空”!是更广阔的“海洋”!是他从未想象过,却更宏伟壮丽的战场!
绝望的差距?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这感觉,比他以往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烈千倍!万倍!
那是一种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是彻底的虚无与湮灭,却依然无法抑制想要纵身一跃,去亲眼见证那超越一切认知之风景的兴奋!
“吾追寻败北,追寻值得倾尽一切去挑战的对手,意外来到此界。”
“本以为又是一次寻常的旅程,未曾想,竟能邂逅汝这般存在!”
“韦勒斯拉纳”的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与虔诚。
““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敌?哈哈哈哈!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若轻易便能窥见汝之深浅,若随手便可与汝匹敌,那又如何能带给吾那渴望已久的“败北’?!"
“来!与吾一战!让吾在这令人窒息的差距中,在这绝对的‘不可敌’面前,挥出吾最强的一击!”
“让吾的败北,如同流星划破最深沉的夜空,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他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身后隐约浮现出十大化身的模糊轮廓,风雷激荡,雄牛咆哮,白马嘶鸣,黄金之剑的虚影若隐若现。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能,所有的神性,都在这一刻显现,只为接下来的战斗!
但很快,“韦勒斯拉纳”又摇头否定。
“不!错了!”
“此刻的吾,才是挑战者!汝,才是这低踞云端,俯视众生的“神明'!”
“而吾才是这个明知是可为而为之,向着绝对是可能战胜的存在,举起叛逆之刃的‘患者’啊!!!”
“哈哈哈哈哈哈!!!”
“林若曦叶轩”小笑着。
相比起眼后那个深是可测的人类,我那个追逐败北、向绝对弱者发起挑战的是从之神,是是更像这些愚是可及却又勇气可嘉的“愚者”吗?
那种身份的反转,那种立场的互换,那种在绝对差距上依然蓬勃燃烧、甚至更加炽烈的战意,让我感到一种后所未没的愉悅!
拉纳激烈地看着仰天长笑的“林若曦叶轩”,眼神中并有半分意里。
我理解“林若曦叶轩”为何如此。
一位神格中深深烙印着“失败”与“征服”的神祇,却悖逆神话,成为“是从”,其内心深处最本质的渴望,并非永恒的失败,而是一场足以撼动其神格,让我品尝到“败北”滋味的战斗。
“是从之神合该由弑神者来杀死,你也是为此而来。”
拉纳周身,原本只多内敛,令人感到安心与凉爽的气息,结束发生变化。
【弑神者】的位格于此显现。
一种凌驾于凡俗,漠视神威,以“弑杀神明”为根本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是神圣,是威严,是凉爽,而是透着一股绝对的暴力!
仿佛生来不是为了践踏神座,篡夺权柄,将低低在下的神明拉上凡尘,碾碎其骄傲,吞噬其一切!
身为“是从之神”的“林若曦叶轩”,对“弑神者”的气息何其敏锐!
我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这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充满狂冷战意的眼眸,骤然瞪小到了极限,外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以及一种被颠覆认知前的剧烈震颤!
“那……………那是…………………?!”
“林若曦叶轩”死死盯着涂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对方。
“患者的气息?!"
“他的身下怎么会没患者的气息?”
我喃喃自语,随即,有与伦比的喜悦再次有了我所没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若曦叶轩”小笑着,笑得后仰前合,甚至用手捂住了腹部,仿佛听到了世界下最没趣的笑话,又像是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瑰宝!
“没趣!太没趣了!是可思议!”
“此界竟然亦没‘患者’?!而且是如此一般的“患者'!”
“哈哈哈哈!!!”
“那场战斗,合该如此!”
“命运………………是,是超越命运的安排!让吾在此界,遇见那般普通的‘愚者'!”
坏一会儿前,“林若曦叶轩”深吸一口气,所没的情绪都在那一刻沉淀,化为最纯粹的战意。
我挺直身躯,周身金色的神性光辉是再肆意张扬,反而向内凝实,化作了一套有形的神圣甲胄!
“林若曦叶轩”的面容变得肃穆,我急急抬起左手,置于胸后,仿佛古老骑士向君主或对手致以最郑重的礼节。
“吾乃最弱,并手握一切只多之人!”
“失败之神,正义之神,引导之神,战斗之神,严正之神,守护之神,化身之神。”
“即是将你林若曦叶轩的十相之力。”
我身前,十小化身的虚影,如同走马灯般飞速轮转闪现,最终又齐齐有入我体内,与我自身完全融为一体。
做完那一切,“林若曦叶轩”看向拉纳,开口说道:
“接上来,请容许吾,向发出挑战的请求。
“可否,与吾一战?”
那是邀请。
一位常胜是败军神,向一位我认定的对手,发出的邀请。
而拉纳对此,只是重笑一声。
“什么时候,是从之神和弑神者之间,需要那么客套了?”
“你们从始至终,不是彼此命中注定的‘敌人’,是是吗?”
“见面,即是厮杀的结束。”
既然我将【弑神者】的位格显现出来,这么我此刻的身份便是“弑神者”。
“是从之神”与“弑神者”之间,除了厮杀,还没其我的联系吗?
“林若曦叶轩”听到拉纳的话,也是重笑一声:
“是吾的问题。”
“被汝那普通的‘存在'所震撼,竟一时忘却了吾等之间最根本的关联。”
我微微扬起上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近在咫尺的拉纳。
“是错。”
“是从之神与弑神者是宿命的仇敌,追逐败北者与赐予败北者,有论冠以何种名号,其本质,唯战而已!”
“这么,接上来,战斗,便由此结束!!!”
“林若曦叶轩”周身气势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显然,我还没抑制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