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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女主三岁,但北宋种田

183、小太子狂飙日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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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燕国公府回来,小太子有心事了。

小太子上课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赵暻瞧着大儿子眉头微蹙的小大人模样,便问他怎么了。

小太子欲言又止:“爹爹,太外公说………………孃孃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她从天上飞下来的。”

“嗯?”赵暻挑眉,当年皇后身世之事闹得那么大,越传越神奇,难免传到这小子耳朵里,赵暻便不经意地笑着问他,“那你信不信?”

“爹爹......”小太子顿了顿,说道,“爹爹,孩儿近日读《搜神记》,里头记载了一个羽衣仙女的故事。”

豫章男子藏了仙女的衣服,娶了仙女还生了三个孩子,后来仙女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羽衣,便穿上羽衣飞走了,后来又把三个孩子也接走了。

小太子扑闪着黑眼睛看着他爹,不说话。他已经九岁了,已经能够明白,他的爹爹孃孃确实有许多神奇之处。

知子莫若父,自己养大的孩子,赵暻便道:“想说什么就说。”

“爹爹......”小太子期期艾艾问道,“孃孃的衣裳和鞋子呢?”

他可听说了,孃孃的鞋子“天衣无缝”。

赵暻明白过来,顿时乐不可支,便故意逗他:“放心, 孃孃的衣裳鞋子,爹藏起来了,你娘不会飞走的。”

“你娘答应我,要跟我白头到老的。

赵暻笑,一本正经道,“不信爹带你去问孃孃。”

这厮兴致上头,索性无大事,还真带着儿子提早回去了。

平安正带着瑞哥儿玩耍,被他一问,有点哭笑不得。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平安只好敷衍道:“是的是的,我答应了的。

赵暻:“你答应什么了,孩子年纪小,你给他好好说清楚。”

平安瞧着赵暻眼神颇有些嫌弃,几岁了,这么幼稚?

“我答应,跟你爹爹白头到老。”平安说。

赵暻笑得一脸荡漾,给了大儿子一个“怎么样”的眼神。

小太子放心了,孃孃不会飞走就好。

小太子上午跟着太傅和他的“导师团”上学读书,有时还要上朝,或者参加一些重大的礼仪祭祀之事,下午可以自己处理功课,一样会有老师辅导。

这之后赵暻便让太傅和少师们下午不必来了,说他会亲自教导太子功课,特意在垂拱殿给小太子设了一张书案,实则每日下午都至少抽出一个时辰工夫,给儿子上他自己编写的那套教材,学习现代教育知识。

不过帝后都太忙,夫妻两个谁有空就谁来教,有时候赵暻顾不上,小太子就去他娘那里上课。

有时候,爹娘也会发生分歧。

他爹跟他讲: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壮哥儿,你觉得真理是什么?”赵暻手指敲着桌案嘚瑟,“在你爹这里,大炮就是真理。你记住,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而到了他娘那里,他娘跟他讲: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平安这阵子正在忙着铸币,朝廷官方铸造一两的银币,通过四平钱庄来发行。

大宋商业繁荣,用于流通的金银却没有统一的标准,拿个戥子称银子可太费事了。铜钱笨重,铸造面值大的银币不光给百姓提供方便,而今海外贸易已占国库收入两成,朝廷现在铸造银币,更是为了建立经济统治权,建立由大宋主导的世界经济新秩序。

听起来热血沸腾,但是小太子毕竟年纪小,似懂非懂。

平安:“你爹说他的大炮就是真理,那你问问他,他的大炮哪儿来的,用不用花钱造,大炮轰一声响,一颗炮弹又得多少钱,你问问他一趟御驾亲征花了多少钱。”

小太子顿悟:都很要紧,他都要!钱和大炮都得有,两手都要硬。

小太子十岁,张长韧奉诏回京,出任枢密使。

大宋立国以来,以文武,枢密使之职素来都是文官,少有武官担任。朝野上下都在猜测,官家大权在握,圣主明君,可不见得只是为了提携自己的大舅兄,怕是又要有大动作了。

小太子跟着爹爹在垂拱殿见了大舅舅。太子是储君,大郎先给太子正经见了礼,赵暻却又叫小太子正经给舅父行了个礼,一句话就把他这位大兄加入了太子的“导师团”。

“你不是喜欢兵法骑射吗,”赵暻跟儿子道,“你大舅舅是军功起家的大将军,身经百战,以后你多跟他学。”

两年后,小太子十二岁,西夏内乱。赵暻任崔十一和王韶之子王厚为主将,兵分两路,挥师西征。

又两年,西征大捷,王师收复西夏,西北地区迎来了稳定局面,丝绸之路重新繁荣。

崔十一战功封忠武将军,出任秦凤路安抚使。不过崔十一在西征之中受伤不轻。西征结束之后,张腊月请旨,带着儿女远赴西北,照顾夫君养伤,一家团聚。

太子奉旨代父巡视边关,远赴西北,慰问戍边将士。

顺便将大姨母送到之后,十四岁的小太子从西北出发一路向东巡视边关,直至蓟州,前后一年多时间方才归京。

饱览河山壮丽,目睹生民疾苦,归来的小太子明显成长了。

赵暻不无嫉妒地跟平安说,这小子比他幸运,他两辈子一趟旅游都没能成行。

除了北伐,他就没离开过汴京。自己为之奋斗这么多年的大好河山他都没能亲眼看看。

燕云十六州回归,西夏收复,以大宋现有的国力军力,尤其军工武器已经领先全世界,完全可保大宋安定无忧了。如果儿孙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称霸全世界。

赵暻便盘算着,什么时候禅位给儿子,他也能享受几年生活。

回京后,十五岁的小太子去了追风营,在追风营中读了两年军校。

太子的导师团悲催地发现,他们精心教导的太子白读了那么多道德文章,却没能如他们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仁君。

太子尚武,强势果敢,意气风发,整日满脑子金戈铁马、开疆拓土。

像曾经赵暻这个年纪一样,太子开始沉迷武器了。但是赵暻跟他说,生产力上不去,科技水平不够,他要的武器就做不出来。比如没有足够强度的冶金技术和生产工艺,就做不出来轻便的枪械。

所以,任重而道远,一步一步来。

十七岁,太子开始上朝听政,协助他爹处理政事。赵暻渐渐地把太子培养起来,大宋积贫积弱已久,强宋之路离不开一个强悍有魄力的继承人。

二大王这时才十一岁。为了培养兄弟感情,二大王的现代知识课程主要都是太子教的,心性志向随了他哥,整日向往着建功立业,驰骋疆场。

平安有点懊恼了,她明明是指望着二儿子接她班的。

看来儿子注定跟他爹不同。如果说赵暻拿的是“大宋改良卡”,他这继承人有了爹娘给他们奠定的基础,便注定要开疆拓土,开万世基业。

太子弱冠之年,赵暻跟他说,爹四十五了,该考虑退休了。

太子:“爹爹春秋正盛,再等几年,这两年吐蕃和回鹘勾结一起,要在边境作乱,儿子得去收拾了他们。”

赵暻:“我支持你出征,你答应回来我就禅位?”

太子答应了。

听说太子要亲征回鹘,朝中一帮老臣宛如天塌了一般,拦在文德殿涕泪交加,太子是储君啊,储君,就该安安稳稳呆在京中,最好连皇宫都不要出,如何能以身犯险呢!

赵暻:“储君学的是治国安邦,四境不平,如何安邦?”

众位老臣一听,八成是后爹,当今官家有多顽固众臣是知道的,见官家心意已决,普天之下大约只有皇后能劝住他了,赶紧去求皇后。

结果皇后来了一句:“天子守家国,保社稷,寸土必争。太子有此大志,这是好事。”

众臣:八成也是后娘......

平安其实没那么放心,一边下令自己的全班人马全力辅佐太子此次西征,一边又给儿子身边设下了重重保护,储君的安全确实容不得半点闪失。

不过她相信以今时今日大宋军队之实力,还不至于让太子去以身犯险。

西域万里迢迢,历时两年半,太子平定回鹘部落,震慑收服吐蕃,将回鹘彻底纳入大宋版图,大捷归来。吐蕃上表归顺,正式成为大宋属国。

赵暻心满意足盘算着禅位,结果太子刚回京,安南入侵大理,大理向大宋求救。

这次太子被帝后留在京中,十七岁的二大王则跟随燕国公张长韧出征安南。

历时两年,大败安南,将安北划归大理治下,大理国王遣使求封,称臣纳贡,大理正式成为大宋的藩属国。

南征归来后的次年,赵暻正式禅位,二十六岁的太子赵顸继位,封唯一的弟弟赵颋为齐王。

赵暻终于熬到了他上辈子没能成行的“毕业之旅”。

这一年,赵暻五十二岁,平安四十八,两人愉快地退了休。

长远考虑,平安把太平酒坊和四平钱庄变成了“国有企业”,交给大儿子管理。

这么多年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创造了多少财富,不过平安留了个任务,为了彻底解决皇宫“有毒”的问题,她让大儿子修建宜春苑行宫,然后彻底重建皇宫大内。

这是她早就有的打算,只是这么多年来父子两个也没安生,东征西讨,南征北战,靠的是强盛的国力和银钱,钱要用在刀刃上,反正宫里也没有三宫六院来住,导致平安也没顾上安排。

安排好这事,众人眼里明明还年富力强的太上皇和太后便在众臣哀怨的目送下,离京逍遥养老去了。

其实平安对旅游没什么执念,她从小没少出远门,从沂州到幽州,跑了不少地方。于是两人一合计,往北两人好歹都去过了,所以,南下。

一路南下,随心所欲地走走停停,太上皇和太后大娘娘这一趟“毕业之旅”,一走就是十几年,久到两个儿子以为爹娘把他们忘了。

登基后的赵顸强势不改,在位期间蒙北作乱,齐王悍然请旨北征,一直打到了贝加尔湖一带。

拔剑四顾心茫然,精兵强将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索性开始开拓海上疆域。

庆武七年,赵暻和平安绕着全新的大宋疆域逍遥一圈,来到了临安,在此停留一年。

庆武八年,两人回到汴京,赵顸亲率群臣,备法驾出城百里来迎。

两个儿子也是松了口气,爹娘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虽说他们出游仆从众多,可终究不叫人放心,终于愿意回来了。

庆武九年,公元一一二七年,原该是金兵南下的日子里,七十二岁的太上皇在汴京无疾而终。

平安并无多少悲伤。人固有一死,总不可能真活到万万年,两人这一辈子,四哥此生没有遗憾,她此生也已经没有遗憾了。

临了那几日他似乎有预感,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你们老张家的人都长寿,儿子们孝顺,我若走在你前头,你好好活,一个人也开开心心的,不负时光。”

平安敷衍地点头:“嗯嗯,行,知道了知道了。”

没想到他无病无灾的,忽然就真走了。

他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握着她的手,躺在初春的太阳下,忽然走了。平安定定许久,才起身吩咐宫人将他移回房中,再去前朝禀报。

万民同悲,山河缟素,三日后大殓,平安在他入殓前跟两个儿子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陪陪他。

众人只好退至殿外,赵顸和赵颋就垂首跪在门口,小心看顾着灵床边安静坐着的孃孃。一刻之后,似乎眨眼之间,兄弟二人忽然惊诧地发现,床边的孃孃消失了。

臣子跪满殿前,晴空万里,就在兄弟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孃孃就这么忽然消失了。

赵顸怔忪许久,跟弟弟说:“别哭,孃孃这次,真的飞走了,她回家去了。”

总角到白头,恩爱如初见,他们只是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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