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不认生, 赖上平安了,平安摸它肚子它就摊开给摸,平安刚起身收拾行李,它就跟在平安脚边跑。
“你可小心,我被它绊倒过的。”赵暻说。
平安弯腰把猫抱起来, 哎了一声笑道:“好重啊,它有多重?"
“16斤。”赵暻说,“贪吃,还懒,外婆也不给它减肥。”
平安也不收拾了,抱着那么重一只猫,吃力地抱高了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平安很喜欢小猫小狗,可惜以前赵不让她养,古代又没有疫苗,他那么怕死,怕有狂犬病。
平安跟猫玩,赵暻就在她房间里看了一圈,按照她的习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为了迎接孙女的到来,而且外孙也来了,邹奶奶一早就叫保姆买菜,煎炒烹炸弄了一大桌子。
何教授是有心人,中午吃饭瞧着赵暻给平安夹什么,大致就能猜到平安的口味了。
一边吃饭,何教授一边就问俩孩子:“平安,小景,咱们晚上吃什么,打个火锅行不行?”
赵暻满口答应着,说道:“外公,外婆,下午我要带平安出去买东西,回来吃饭。”
何教授得意地看了老伴儿一眼,邹奶奶没懂他的意思,注意力只在平安身上。
邹奶奶说道:“我跟你们去,平安日常用的东西都得买,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我寻思不知道她习惯用哪样,都还没买呢,还有衣服,要不等周末叫你妈带她去买买衣服,我怕我不会买小女孩子的衣服。”
赵暻说:“不用,我妈整天加班太忙了,回头我陪她买。”
邹奶奶说:“你难不成还会买小姑娘的衣服?”
赵暻指指平安:“她自己会买就行,外婆您忙你的。”
何教授跟着帮腔:“就是,人家这么大孩子了,自己都能搞定。”然后拿起手机一声不吭地给外孙转了一万块钱。
小孙女来家第一次买衣服,何教授寻思这怎么也得大方点吧。
结果一下午送货员来送了三次货,包括各种生活日用品、各种零食,和一堆衣服鞋子的购物袋。
何教授瞧着那些购物袋上的牌子,琢磨他给的那一万块钱是不是太小气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花钱这么大方了!
赵暻确实没买过女孩子的衣服鞋子,而平安对物价又缺少具体概念,没经验,两人就一路商场专柜、专卖店逛过来,平安瞧着他手机地不停付款,问他:“四哥,这个好像很贵啊。”
赵暻说:“差不多吧,帝京物价好像就这样。”
然后说,“你放心,这都是我的钱,我自己账户里的压岁钱。”
作为4+2+1的独生子女,他这些年账户里的压岁钱可也不少了,反正够他花一阵子的。
晚饭老少四口加上保姆,五个人吃铜锅涮羊肉,薄薄的鲜羊肉片清汤里烫几下,蘸着芝麻酱。
正吃饭呢赵家爷爷打电话来,问赵暻怎么还没回家。
赵暻说:“爷爷,我在外公家吃火锅呢,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儿回去。”
挂断电话何教授说:“这么晚了,小景你身体还得注意,不能太累,在这住一晚算了。”
“下回吧,”赵暻说,“外公,我今晚回去还有点事。”
何教授说:“随便你,反正家里房间多,不然你再挑一间,外公明天给你布置一下。”
其实平安现在住的这间东厢,之前是留给赵暻的,两个通间地方比较宽敞,屋里什么都齐全,赵暻又很少在这住,这次就直接给平安了。
西厢房和南房还有空房能腾出来,西厢房只有一个单间,南房两间宽敞,但南房回门朝北。
赵暻便挑了西厢房的那间,原本做储藏间的,何教授说他改天把里头东西挪出去,收拾一下买张床和家具,留着赵暻来住,又问赵暻想要什么样的床和家具。
吃过饭,两个老人跟平安商量起她上学的事。这事儿何教授心里没底,平安没有学籍,很可能没有正规上过学,并且鉴于平安的情况,何教授一直觉得这孩子来历有些不寻常。
眼下首要的是先弄清楚她的文化层次,也好确定她该上小学还是初中、该上几年级。
赵暻有点发愁,怎么说呢,平安眼下光识字就是个问题,她首先得从头认识简体字才行,古文什么的不用担心,但语文现代文几乎要从头开始学。
而有些功课比如数学和物理化学、生物她已经学到高中了,但有些功课比如政治、外语,她从来就没学过。
这就不好办了。
之前两人交流过,平安自己心里有点数,简体字没什么难的,只要找到规律,她现在已经基本上能看明白手机,能够阅读了。
平安觉得自己反正不笨,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也不是非得要考什么清北复交,她甚至可以不在乎文凭学历,无非是把上学作为重新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一个途径。
于是何教授决定明天去找个辅导机构,让平安有针对性地考几场试,先确定她该上哪个学段、几年级再说。
原本赵暻说自己回去的,家里不放心,八点多钟赵秩开车来接他了。
赵秩有一种预感,他以后可能得经常来接熊孩子。
这个点在帝京其实还算晚高峰,车河慢慢往前流,赵暻说:“爸,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平安那个项圈,”赵暻道,“你帮我拍下来吧。”
赵秩无语了一下,说道:“你送去拍卖,我再拍下来,图个什么呀?”
“你拍下来不用给她知道。”赵暻道,“平安的养父母家人不在身边,她年纪又小,她卖项圈无非是想手里有点钱,可以多一点底气和安全感。”
“这钱算我借您的,项圈拍回来可以放您那儿做抵押,”赵暻道,“大学毕业三年内我肯定还上。”
口气这么狂!赵秩说:“你小子是不是也太高估你爸了,你没听你奶奶说吗,她那个项圈,拍卖价格恐怕要超过一千万,你觉得咱家真能有那么多现钱?”
“那我找外公。”赵暻道,“我就跟外公说,这项圈要是真被别人买走了,将来他的曾孙可就没得戴了。”
赵秩下意识地一脚刹车,差点被后边的车追尾,在后车的抗议声中赶紧定定神,重新启动。
“小景,你......”赵秩噎了又噎,吸气,呼气,努力平复说道,“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你才十八岁。”
“昂,”赵暻说,“跟我几岁有关系吗,难不成我将来不结婚不生孩子?您要是赞成,生不生孩子我无所谓,但我肯定会结婚的。”
赵秩:“...
自从儿子这次出院回家,赵秩也开始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魔丸降世了。
“那我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年满十八周岁,犯法可以判刑了!”
人家小姑娘才十四岁,未成年!
赵暻居然也听懂了,咧着嘴笑道:“爸,你说什么呢,你想哪儿去了!”
赵秩还能说什么,唉声叹气喘了半天粗气,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跟你外公说了,我帮你买下来。”
“不过咱爷儿俩能不能打个商量,拍卖的话,行业惯例,买家的佣金一般15%,卖家至少也要8%,那项圈就算一千万吧,你算算双方佣金要给出去多少?”
赵秩道,“那可都是咱们自家的钱。”
赵暻还真不太懂这些,他知道拍卖有佣金,只是不知道比例这么高,还双方都有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赵秩说道,“等你奶奶找人估个值,然后我出钱给她买下来,钱直接转给她,好歹省下两百多万佣金呢。两百多万,咱家真没豪到那个程度。”
这样也行,赵暻点头答应了,不让平安知道买家就是了。
父子两个回了家,次日一早,赵暻吃过早饭跟爷爷奶奶交代一声,又走了,去外公家。
瞧着孙子高高瘦瘦的背影出了门,赵教授叉着腰生气,这个老何,太奸诈了!
赵暻去跟平安说了拍卖的事,只说让奶奶找人估值,然后帮她卖掉。
上午两人联系了一下辅导机构,下午平安决定要去剪头发。
赵暻就陪她去剪,理发师摸着她的头发啧啧地夸:“你这发质也太好了,发质又好,发量又密,你平常怎么护理的?”
平安想说没护理,就皂角、无患子泡水洗一下。看看现代人的发量,平安开始怀疑会不会就是“护理”的功劳。
平安心里默默决定,回去就买皂角和无患子回来洗头,她现在已经知道网络购物软件了。
“小妹妹,你真要剪啊?”理发师说,“我这一剪子下去,后悔可就晚了。”
平安说:“剪吧,太麻烦了。”
太长了,很不方便,这里可不是古代,洗个头都有三四个丫鬟伺候。而且这么长的头发,上街回头率超高,本来平安这长相气质,就够引人注目的了。
“我可真剪啦?”理发师一手剪刀一手头发,看着赵暻调侃笑道,“让你哥哥给做证明,你可不能剪下来再哭鼻子后悔。剪这么长行不行?”
“剪吧,”赵暻伸手比了一下长度。
剪下来的头发都有半米长了,赵接过去,拿橡皮筋仔细扎成一束,然后理发师就开始忽悠他们卖掉。这么粗的头发,这么长,能卖不少钱呢。
对此两人异口同声,不卖!拿回去收着。
其实平安也舍不得剪太短,就剪到了肩膀,然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配上昨天新买的白色短款羽绒服,俨然已经是这时代街头常见的小少女装束。
平安就这么在何家生活了下来,何爷爷、邹奶奶晚年得了这么个小孙女,加上自从平安来了,外孙几乎每天都来报到,四合院原本冷清的日子变了个样,老夫妻两个整日笑容满面,每天围着俩孩子弄点儿吃吃喝喝。
赵暻已经决定重新参加高考,不过出于各方面考虑,他年前不打算回学校上课,他去年的高考成绩远远超过了帝大录取线,如今他自己也没那么卷了,心态变了,成绩方面倒是不太担心,考上大学肯定没问题,无非是去哪个学校的区别。
眼下赵暻就根据自己的情况,重新拾起功课,自己先开始复习回顾。
何爷爷联系了辅导机构,平安接连考了两天的试,最终长辈们和辅导老师也有点纠结,正如赵暻所料,平安的数理化和生物,初中阶段的知识基本都会,此前他也有帮她复习,考得还可以,语文古文、现代文半对半,作文她倒是也能写,初三的语文试卷凑了个及格。
其他的,外语政治历史,不提也罢。不过辅导老师也说了,政治历史可以突击背诵,外语邹奶奶打算亲自教她。
邹奶奶说实在不行,高考就选小语种,选法语或者西班牙语,从头再学完全来得及。
慎重考虑之后,平安自己决定先不去学校插班了,她这个情况也没法参加班级的统一学习,不如她从现在起开始背书、补课,等到期末,如果她能把初三的期末考试考得还行,她年后就插班初三,明年参加中考。
如果不行,成绩跟不上,她就只能年后去初二插班了,然后慢慢往上补。
赵暻则私底下跟她说,不要有压力,学不会也没关系,以她的天赋和能力,即便在现代她也一样优秀,她又不是非得考大学。
平安不以为然,她的性格如此,要做就做最好,虽然她现在上学主要是为了重新适应现代社会,但是既然学了,要是连个高中、大学都考不上,她自己觉得面子过不去。
半个月后,赵暻的爷爷奶奶到何家来,一进大门,便瞧见院里新做了一个阳光玻璃房,蒙古包形状的玻璃房里放着一张布艺沙发,平安和赵暻两人一样的姿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两人中间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阳光灿烂,岁月静好。
赵教授没好气地瞥了亲家一眼,老家伙,弄这么多花招,不就是想把他孙子留在这儿吗,说好的小孙女被抢了,现在孙子在外公家的时间比自家多,半个月都没在家板正吃几顿饭,甚至晚上都不回家住了。
轮到他们老夫妻俩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