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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第二百二十三章 庆功派对,好心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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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麦哲文不能明牌。

做一个长报告,说明沈逸达已经是完全成长的异数,然后罗列如何对付的举措?

以此,效忠帝国?

这完全就是搞笑了。

时代变了!

首先,就算麦哲文抛开个...

年会现场没有喧闹的锣鼓,也没有浮夸的灯光秀,只有一张长条形的实木桌,十二把椅子围成半圆,桌上摆着青瓷茶盏、几碟素点心,还有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沈逸达坐在主位,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边放着一叠尚未装订的《2011年度腾达内容白皮书》草稿,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未干。

姚雁站在投影幕布前,调好画面——不是PPT,而是一段35毫米胶片实拍的混剪:《长安不良人》里不良帅跃上朱雀门檐角的慢镜;《盗梦空间》中陀螺在旋转中渐次模糊的帧;《唐山大地震》里徐帆跪在废墟上嘶喊“救弟弟”的定格;最后切到《失恋33天》王小贱叼着棒棒糖翻白眼的特写。胶片齿孔清晰可见,轻微晃动,带着手工时代的呼吸感。

“这不是我们去年交出去的答卷。”姚雁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不是靠资本堆出来的数据,是每一格画面、每一句台词、每一场调度,熬出来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叩。李鳕推门进来,穿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头发比半年前短了些,耳垂上一枚银钉在暖光下泛微光。她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沈逸达右侧空位坐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手边。

“《风起陇西》剧本终稿。”她说,“改了七版。第三版你划掉的那场‘烛火夜谈’,我拆成两场,一场给陈恭,一场给荀诩。第六版你批注‘人物太满’,我把冯膺的戏份全砍了,让他死在第三集开头。”

沈逸达没拆信封,只用指腹摩挲着纸面粗粝的纹路:“你把冯膺删了?”

“他不死,陈恭就活不真。”李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查过蜀汉建兴六年的谯周奏疏,当时军议确有‘斩谍以儆效尤’旧例。冯膺被砍头那天,街市照常卖炊饼。”

沈逸达笑了,终于拆开信封。第一页右上角印着褪色的腾达影业钢印,左下角一行小字:“本稿经沈逸达导演亲阅,可投拍。”

他翻到中间,忽然停住。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有些字被反复涂改,墨迹洇开像一小片血痂。最底下压着一行新写的铅笔字:“陈恭不该信荀诩。信了,就是死。但人总得信点什么,哪怕明知是假的。”

沈逸达抬眼,李鳕正看着他。两人视线撞上,又同时移开。窗外雪光映进来,照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淡的影。

这时服务生端来热汤。是菌菇炖老母鸡,砂锅沿还沁着水珠。沈逸达舀了一勺,吹了吹:“今年春节档,腾达不发片。”

全场一静。

姚雁皱眉:“《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还在热映,《让子弹飞》口碑发酵中……我们空窗?”

“对。”沈逸达放下勺子,汤面浮着几粒金黄油星,“《风起陇西》开机在即,演员要进组封闭训练三个月。杨志刚已经去敦煌学壁画临摹手势,雷佳音在背《三国志·蜀书》全文。我们不抢春节档,因为真正的竞争不在院线,而在观众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去年票房破百亿,国产片占比六成三,听着漂亮。但你们知道去年全国新建银幕多少块?四千二百一十七块。其中三千零九十四块,在三四线城市。这些地方观众第一次进影院,看的是《阿凡达》,第二部看的是《长安不良人》,第三部……他们开始挑了。”

“挑什么?”有人低声问。

“挑故事是不是真的。”沈逸达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桂花糕,“上周我去徐州农村院线调研。老乡问我,‘导演,你拍《不良人》,真见过那些黑衣人么?’我说没见过。他说,‘那你咋拍得跟真的一样?’”

满座无声。

李鳕忽然开口:“我在甘肃拍《敦煌》纪录片时,跟修复壁画的老师傅聊过。他说唐人画飞天,颜料用青金石磨粉,从阿富汗运来。现在我们用丙烯,快、亮、省事。可飞天眼睛里的光,没了。”

沈逸达点点头:“所以《风起陇西》所有道具,按《诸葛亮集》和《华阳国志》复原。陈恭用的环首刀,刀脊厚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不是较真,是怕观众进了影院,一眼看出这是假的——那我们过去两年建起来的信任,就塌了。”

这时手机震动。沈逸达瞥了眼屏幕,是王忠军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故宫角楼雪夜航拍,琉璃瓦上积雪未化,鸱吻在月光下泛青。配文:“去年这时候,你说中国电影缺一把尺子。今年,咱们试试量量自己。”

沈逸达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姚雁适时接话:“所以今年重点不是扩张,是沉淀。腾达教育学院二期启动,新增编剧工坊和美术指导实训基地;影视基金暂停新投项目,集中补足特效团队;B站收购已进入尽调阶段,但不控股,只设内容委员会,由李鳕牵头做国漫孵化计划。”

她说到这儿,李鳕微微颔首。

“另外,”姚雁翻开记事本,“沈导个人名下三个IP开发权,正式移交腾达IP中心。包括《大江大河》未公开大纲、《流浪地球》电影改编权、以及……”

她略作停顿,目光转向沈逸达。

“《长安不良人》续作《不良帅》的全部版权。”

沈逸达终于抬手,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去年秋收的武夷山岩茶,焙火重,滋味沉。最后一口涩得舌根发麻。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李鳕摊开的剧本上。那行铅笔字被镀上金边,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道将启的门。

“《不良帅》不拍。”他说。

满座哗然。

李鳕却没惊讶,只是把剧本轻轻合拢,指尖在封皮“风起陇西”四个字上停了停。

“为什么?”姚雁追问。

“因为《风起陇西》里,陈恭最后也没等到那个答案。”沈逸达起身,走到幕布前,伸手扯下那截胶片,“你们看清楚——”

他将胶片举到光下。银盐颗粒在强光中闪烁,像无数细小星辰。镜头里陈恭策马奔过荒原,背后旌旗猎猎,可旗帜上既无蜀字,也无魏字,只有一片流动的灰。

“历史从不提供标准答案。观众要的也不是爽文套路。”沈逸达松手,胶片缓缓飘落,“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个走进影院的人,出来时心里多一道问号。这道问号,比任何票房数字都重要。”

他转身时,外套下摆掠过桌角,碰倒了那碟桂花糕。碎屑簌簌落在《2011白皮书》草稿上,像初春未化的残雪。

散会后,沈逸达没走正门。他绕到酒店后巷,那里停着一辆旧款桑塔纳,车窗半降,王忠军叼着烟,烟雾在冷空气中盘旋成蛇。

“听说你拒了奥斯卡?”王忠军弹了弹烟灰。

“没作品,去干什么?”沈逸达靠在车门边,“倒是你,年初就约我,现在才现身。”

王忠军笑了一声,把烟掐灭:“等你把年会开完。怕你忙着当教父,没空理我这个老同学。”

“教父?”沈逸达摇头,“我连自己女儿作业都辅导不了。昨天她问我《史记》里‘项羽不肯过江东’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我说有。她又问‘那他为啥不过’,我说可能怕丢人。她立刻说,‘爸爸骗人,司马迁写的是‘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不是怕丢人。’”

王忠军大笑,笑得肩膀发抖:“你闺女今年多大?”

“十一。”

“比我儿子大五岁。”王忠军从副驾摸出个铁皮饼干盒,“喏,给你带的。老家酱菜,我妈亲手腌的。”

沈逸达打开盒盖。里面不是酱菜,是几枚铜钱,锈迹斑斑,边缘磨损严重。他拈起一枚,背面“开元通宝”四字已模糊,正面“開”字却清晰可辨。

“你上次来我家,说开元通宝铸了二百年,可大唐气数,不过二百八十九年。”王忠军望着巷口飘过的雪,“现在腾达上市刚满一年,市值翻了三倍。可你记得不记得,去年这时候,华易账上还有八亿现金?”

沈逸达没答,把铜钱放回盒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忠军忽然压低声音,“李冰冰的事,我认栽。但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三个正在孵化的网剧项目,还有两个95后新人导演。这些人,现在都在腾达教育学院当助教。”

沈逸达终于开口:“李鳕推荐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王忠军直视他眼睛,“腾达教育学院,能不能让我送两个华易的年轻人进去?不挂名,不占编制,就当……旁听生。”

沈逸达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儿子最近在学什么?”

“围棋。”

“让他来腾达棋社。每周六下午三点,老吴教。”沈逸达掏出钥匙,扔进饼干盒,“盒子留下,铜钱拿走。开元通宝,该流通了。”

王忠军怔住,随即大笑,笑声惊飞了屋檐上一只寒鸦。

沈逸达转身离开时,巷口传来清脆铃声。一辆共享单车驶过,骑车少年穿着腾达影业实习马甲,车筐里堆着十几本《编剧创作手册》,封面上烫金的“腾达教育学院”字样在雪光中灼灼发亮。

他没回头,只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那是今早收到的,北京市教委发来的“校外实践基地”授牌通知。落款日期:2011年1月26日。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无声,覆盖了整条后巷,也覆盖了桑塔纳引擎盖上未化的旧雪。王忠军没开车,就那么坐在驾驶座里,看着沈逸达的背影融进雪幕,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坚定,不可阻挡。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敦煌戈壁。

杨志刚赤脚踩在冻土上,正按照壁画《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的姿势,一遍遍练习执戟手势。远处,雷佳音裹着军大衣,蹲在沙丘上默写《三国志》——他刚抄到“诸葛亮卒于军中,年五十四”,钢笔尖突然划破纸背,墨迹泅开,像一小片未干的血。

风卷起沙粒,打在摄影机防尘罩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监视器里,导演李鳕正盯着回放画面。她忽然抬手,叫停。

“杨哥,再试一次。”她摘下毛线帽,露出额角一道浅疤,“这次,别想你是演戏。想想你爹当年在酒泉修铁路,冻掉三根手指,还说‘铁轨铺到哪儿,家就安到哪儿’。”

杨志刚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短暂的云,又散了。

他重新执戟,手臂抬起的弧度,与千年壁画上那个执戟武士,分毫不差。

镜头缓缓推进。

戟尖寒光凛冽,映出漫天飞雪,也映出雪幕深处,一座正在崛起的、看不见轮廓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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