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简和谢衔青没在县城多待,住了一宿,换了身衣服,第二日买了些布料和几包糕点,便御剑返回了江家村。
刚到村口,便见一个老伯蹲在河边的石头上,竹篓里几条鲤鱼甩着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行简停下脚步,探头看了一眼:“老伯,你这鱼怎么卖?”
“本来打算拿到镇上卖的。”
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你若要,便宜你了,十五个铜板。”
“这是二十。”
陆行简把钱递过去。
老伯把竹篓递给他,又从底捞出几条小杂鱼一并塞过去:“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些小鱼一并给你了,炖个汤也是好的。”
“哈哈哈,好。”
陆行简也不推辞,笑着接了。
“啧啧,这二人果然不凡。衣裳一换,真就是城里头大官人的模样。”
“孙寡妇倒是有福气,居然救了两个富贵人。”
“这也是命啊,当初背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两口子挺不过来了,孙二娘的药钱得打水漂,谁能想到才七八天工夫,就能下地走动了。”
田埂上,几个锄地的村民直起身,望着这对年轻夫妻并肩走过的背影,压低声音议论着。
回到孙二娘家时,一个杵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正从院子里出来。
江家村的村长,江见喜。
陆行简和谢衔青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按照孙二娘的说法,当初他们昏迷不醒的时候,有一部分草药钱还是这位老村长垫付的。
“秦大哥!谢姐姐!你们回来了!”
江诺正在院子里练字,听到动静,扔下毛笔就跑了过来。
陆行简把包裹递过去:“给你们带了些东西。”
“秦小兄弟,你们这......太破费了。”孙二娘擦了擦手,有些过意不去。
“救命之恩,这点东西可不够。”陆行简笑着摇头。
孙二娘最终还是把衣服和糕点收下了,眉眼间满是笑意:“刚好,明日就让小诺穿这身衣服。
“明日?”
江诺说:“刚才村长爷爷来说,有仙人在隔壁的刘家村收弟子,明日就会到咱们江家村来。二十岁以下的都可以去测。
“仙人?”
陆行简佯装疑惑。
他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确实发现隔壁村子有一个二境。
更巧的是,那气息和孟归鸿有些相近,应该就是古井宗的人。
“对啊!就是可以飞天遁地的那种!”
江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秦大哥,谢姐姐,你们说我能不能被选上?”
“只要有心,就有机会。”
陆行简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看着孙二娘,说道:“大婶,今日的晚饭我来做吧。”
“这………………怎么能让客人下厨。”孙二娘有些犹豫。
“没事,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做饭。”
陆行简已经钻进了灶房,麻利地点火、刷锅、切菜。谢青没说什么,也跟着进了房,蹲在灶前添柴。
那七八条小鱼,他裹了些粉,准备炸出来当饭前零食。
孙二娘站在院子里,本想进去帮忙的,可看着灶房里忙碌的一双人影,又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夫妻。
次日清晨,江家村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村口的晒谷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木台,台上摆着一张长桌,还有两把椅子,桌角又放着一只铜炉,炉中燃着三炷线香,青烟笔直地升起来,随后在晨风里缓缓散开。
还真有那么些肃穆的感觉。
十几个半大孩子被家里的长辈拉着站在台下,有的还在揉眼睛,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陆行简和谢衔青在院子内喝茶,并未来凑热闹。
很快,一道流光自远处划来,最终降落到众人面前。
御剑飞行,对于天南大陆而言见惯不怪,但对于归墟界的这些农民来说,无疑是神迹。
“我等拜见仙人!”
村民们齐刷刷跪倒一片,连那几个调皮的孩子也被长辈按着头压下去。
青年修士微微皱眉,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在下程寻珂,只是一个修仙者,来自古井宗,‘仙人'二字是万万担不起的。”
院子内,陆行简微微点头,这青年还算是和气,以小见大,说明古井宗的风气还是不错的。
谢衔青合上《修仙界纪要》,皱眉:“这里边,并未提到归墟宗封锁小世界的原因。”
“嗯。”
陆行简点了点头,“归墟宗的宗主,接近仙境的修为,不知所踪......这归墟界,谜团太多。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这一切,怕是要到了古井宗,才能慢慢摸清。”
他和谢衔青初来乍到,对这方世界两眼一抹黑。
白虹宗、西珥山、九灵门,全都只是零零碎碎听来的。
他们需要一个能真正扎根下来的地方。
和古井宗合作,算是双赢了。
村口,见台下的人没有动,程寻珂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再跪着,我可要生气了。”
闻言,江家村的众人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却仍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台上。
程寻珂修士一挥手,一块巴掌大的测灵石落在桌上,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今日古井宗开山门收徒,凡村中适龄孩童,皆可上前一试。”
程寻珂声音不高,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有灵根者,可入古井宗外门修行。若无灵根,亦不必气馁,人生际遇不可强求,平凡的生活亦是一种福分。”
“二十及二十以下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他扫了眼台下的孩子和青年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满足条件的,依次将手放在这测灵石上,只要这测灵石能亮起,就代表有灵根,可以跟随我回仙门修行。”
“乡里乡亲的,有灵根的娃娃自然不会被埋没,大家按规矩来,排队测灵根。”
村长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开始依次点名。
“李二牛。”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上前,怯生生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测灵石毫无反应。
程寻珂摇了摇头,语气还算温和:“修行无望,回去吧。”
“江水根。”
“江桂花。”
“刘有福。”
一连七八个孩子上前,测灵石都毫无反应,人群的氛围从最初的兴奋转化为沉闷。
程寻珂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具有修炼资质的人本就万中无一,没有灵根属于正常现象。
他此行的目的是隔壁的刘家村。
宗内一位师兄就出自刘家村,以概率来讲,这刘家村很可能会出现灵根。
果不其然,昨日,他在刘家村收到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
这江家村,只是顺带过来而已。
“江诺。”
江诺是最后一个。
孙二娘的手在女儿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江诺攥了攥衣角,从人群末尾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木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测灵石上。
一息......二息…………
没有反应。
台下隐隐传来几声叹息。
江诺的嘴唇抿紧了,正要收回手时.......
一层淡青色的光芒,从测灵石中心缓缓浮起,又沿着石盘表面的纹路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