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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与宿敌成婚第二年

82、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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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喻霜像是故意笑话他一般,不甚在意地用指腹蹭过他被咬得殷红的唇瓣:“行,听你的。”

入夜,杜羿承蜷缩在屋内小榻上,确实觉出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唇上碾蹭的感觉仍在,心口跳的也不寻常。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悸动的滋味却比以往来得更甚,让他冲动之下想要逃避,很蠢地要在小榻上睡。

她没挽留,反而让人他添了床被子,说夜里凉。

他想过这是不是她的暗示。

夜里凉,睡小榻上会凉,那她一个人睡也肯定会觉得凉,而是她又没给自己添被。

可他刚想主动些要陪她睡,她却自顾自吹熄床头的烛火,反手落下床帐,干脆利落地与他道了声:“好梦。”

杜羿承睡不下。

他甚至连辗转反侧都算不上,翻身的动静太大会吵了她,也会让她知道他的难眠,她对男女之情懂得那么多,是不是也会知道他这样也是因为......后悔。

他想叹气, 但吸入肺腑后却只能压着缓缓呼出,毕竟真叹出了声音也会让她察觉。

更漏声落到他耳中都显得十分清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但再睁开眼时,先感受到的是脖颈的痛意。

他似是斜躺在地上,眼前模糊看不清身处何处。

但许是因这份记忆很新鲜,让他立刻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

是他缺失记忆的断点,他清楚记得,在乞巧夜他被人暗算挨了一闷棍,再一睁眼就是肃严的宫中。

但此刻他好像回到了乞巧夜,原来他没有即刻晕厥,而是强撑着去看究竟是谁动的手。

而动手的人似乎又惊讶又害怕,声音都在发着抖:“郎君,这就打中了?他功夫不是很好吗,这是不是装的?”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不屑道:“好个屁,再好也躲不过我精妙谋算,是老天助我也是他蠢,走个路魂不守舍,要不然你方才没拿棍子,掉地上那么大的动静,他早发现你了。”

为首的人绕到他面前来,发现他还睁着眼,霎时被吓了一跳,猛然后退两步。

杜羿承依稀只能看见面前人的轮廓,但他听过了这人声音就能认出来,是资政殿学士曹大人家的幼子曹霖。

这人是出了名的纨绔,他同他确实有过节。

他看中的马,曹霖要抢,在皇后筹办的马球场他受曹霖暗算,险些被马踏断腿。

这种人越是理会越蹬鼻子上脸,他不愿与其多纠缠,可直到七月初,曹霖很是得意地寻上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十分猖狂地同他说,要纳陆喻霜为妾,不日便要让母亲登荣昌侯府的门。

他实在不明白曹霖同他说这种事干什么,他对别人纳不纳妾不感兴趣,选了陆喻霜还要到他面前说,总不至于是知晓他讨厌她,才要与他讨厌的人走得近。

他坚决认为这事同他没关系,别说是纳陆喻霜,就是把她妹妹也一起纳了也与他无关。

但那日的风很大,吹得他心烦,明明已经是秋日,可头顶的日子还是很烈,晒得他火气骤生,觉得这日头也很不要脸,都入秋了还那么碍眼的晒人。

再看曹霖得意的脸,比日头还要烦人。

新仇旧恨算在一起,他直接挥拳过去,曹家的三个下人都没拦住他,他毫发无损,曹霖险些断腿,就连此刻也拄着拐杖。

杜羿承撑身起来,只后悔当初手下留情没直接打断他的腿,倒给他留了这个暗算自己的机会,他咬着牙道:“曹霖!”

曹霖真是被吓到了,一只手尚要扶着拐杖,另一只手赶紧隆袖捂脸,粗着嗓子道:“不是我,你少血口喷人,别想寻你爹告状。”

杜羿承顿觉语塞,与这种人纠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傻子。

但他脖颈上的疼越来越明显,眼前亦是模糊到看不清人影,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曹霖什么时候跑走的他不知道,他再睁眼时,他已经被带回了杜府。

他躺在榻上,睁着眼看床顶。

此刻的屋中才是他熟悉的,没有轻纱的帐幔、没有柔软的衾被,旁侧亦没有放着首饰盒子的梳妆台,整个屋子都空了大半。

杜羿承只觉似有潮水倒灌入胸口,让他有溺水般的空寂与窒息。

他脑中不清醒,竟分不清究竟此刻的他是真的,还是已经娶了陆喻霜的他才是真。

难以压制的后怕涌上来,他清楚地感受到,他在害怕。

怕这段时日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怕他跟陆喻霜的亲近全然是一场旖旎胡想。

直到他挣扎着要起身,他才能慢慢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同以往陷入梦中时一样,控制不得自己、改变不了记忆,只能顺着去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大松一口气,第一次不抗拒这种陷入梦中的滋味,甚至有那么些.....……窃喜。

彼时知崇从外面推门进来,瞧他醒来神色一喜:“郎君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几步走到榻前,恨不得直接扑到杜羿承身上去:“是属下不好,昨夜就该寸步不离跟着郎君才是,否则怎会让郎君遭此毒手,郎君你不知,我寻到你时你正在河边小巷口,幸好不是河岸旁,否则稍有不慎落入河中可怎么办?”

知崇心中担心,后怕之下怨天怨地:“那些船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属下一个个问过去,银子大把大把地洒,这才肯指路,郎君,你不是说回府吗,怎么去了河边?”

杜羿承没说话,他隐约记起,他好像是跟着陆喻霜走的。

他亲眼见她同她身侧的男子并肩同游,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好像确实是跟了上去,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船。

记忆中的自己也没有回答,只是扣住知崇的手臂,沉声问:“可查到那人是谁?”

知崇点:“听闻姓辛名觅亦,家中长子,于陆姑娘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杜羿承蹙眉:“什么意思,要议亲了?”

“这倒没说,或许只是旧相识,偶然在街上遇到同行一段呢?”

杜羿承沉默下来。

两个人都一起去游船,这算什么偶然遇见,若真是偶然,她怎么没把那个护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妹妹带在身边?

知崇或许是见他面色不对,陪着笑道:“属下觉得,定是没到那一步,宋郎君还在呢,陆姑娘怎么可能选旁人。”

杜羿承透着冷意的视线扫过去,知崇声音一噎,尴尬笑了两声赶紧转了话头。

“我是说,宋郎君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知根知底,宋家的家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杜羿承转过头去,重新盯着帐顶。

停顿了好半晌,他才哑声问:“真要成亲了?”

知崇倒是觉得这理所应当:“若依京都的规矩,现下陆姑娘这个年岁,早两年就应该先把婚事定下来,再在爹娘身边留两年待嫁,陆姑娘这已经算是迟了,宋郎君正筹备明年春闱,大抵春闱过后,也该好事将近了。”

杜羿承神色黯然,说不出来话。

他能感受到心口酸胀得让他喘不上气,记忆中的痛涩即便是横隔了三年,也让他感同身受地痛苦。

他确实想快些醒过来,不愿再去回忆这种事。

现在陆喻霜的婚事早就尘埃落定,那两个人谁也没嫁。

嫁他了。

这种事合该是由败者来反复回忆懊悔,而不是让明明已经忘记一切的他,重新再感受着没名没分的漂泊难落之感。

知崇或许是看出他面色不对,还在劝他:“郎君,陆姑娘一个女儿家,您同她置什么气,这回也要成亲了,无论嫁谁,定是不会再往杜府跑。”

杜羿承听到自己喃喃开口:“是,不会再来了。”

知崇接话:“日后陆姑娘成了内宅妇人,定是不能在见外男的,绝不会再出现在郎君面前。”

杜羿承喉咙哑得发疼:“不会再见了……”

知崇倒是越说越起劲:“这成了亲的妇人,自是要留在家中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郎君您放一百个心,宋家家大业大,陆姑娘嫁过去定是要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是想来杜府也没空闲,您绝不会再瞧见她。

相夫教子几个字在耳边重复响了好几遍,杜羿承能感觉到莫大的悔恨与不甘。

他呼吸沉了又沉:“你怎么如此确定她会嫁宋家。”

“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家是好门第,宋郎君对陆姑娘又意也不算什么秘密,再者说,这知根知底的一

“知根知底?”杜羿承听见自己冷声将他的话打断,“都在京都长了这么多年,谁不是知根知底?就是想寻一个来路不明的都难,要论知根知底,难道全京都只有他宋玄?”

知崇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噤声不再说话。

杜羿承翻了个身,脊背紧绷着:“你先出去。”

杜羿承真是睡不下,这种悬而未决的滋味让他喘不上气,即便是明明知道结果,但他还是觉得不安,亦是第一次从梦中生生惊醒。

在接着月色确定自己还在小榻上时,他抬手托住狂跳的胸口,忙起了身,视线扫过早就被陆喻霜填补充盈的屋子还不够,又攥了一把手臂,直到感受到疼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朝着陆喻霜的方向看过去,她的手不知何时垂出了帘帐外。

她好像总是喜欢往床边挤,他睡在她身边时还好,大不了就任由她抱着,但若他不在,她的手腿便必不可免会垂落出来,悬得久了再收回去,又要麻疼一会儿才会好。

杜羿承心情复杂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撩起床,接着月色去看她恬静的睡颜。

他半蹲下去,直到单边的膝头抵到地上,这才轻握住她的手腕,重新收回被褥中。

她没醒。

杜羿承鬼使神差地俯身下去,偏头枕在她的软枕上看她,又将手探入被子里,长指钻入她的掌心中,惹得她下意识收紧,将他的指尖攥住。

他的心好像在此刻才终于回落,从大悲到大喜,让他连闭眼都舍不得,只紧紧盯着她。

幸好,幸好他失了记忆后,一睁眼是已经娶了她,而不是让她嫁给旁人的结果尘埃落定。

杜羿承喉咙咽了下,慢慢凑上前些,轻轻吻了下她的鼻尖。

微妙的欢喜在心底漾开,他指尖压抚过她的掌心,顺势与她十指相扣,一点点收紧,真是舍不得放开。

陆喻霜的指尖却在这时不自觉动了下,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正对上俯趴在她枕边的人。

她恍惚了一下:“你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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