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临漾成夏，熠熠生花 “睡觉吧，小涸欢……
有记忆起, 林涸欢身边熟悉的面孔向来只有院子里的几个人，亲生父母倒是少见，除了逢年过节回来待几天，其他时候多是在各个国家工作。
但他们时常会买泗城一家老牌子的牛奶软糖, 每到这时候, 她就特别高兴。
拿着这些糖分享给其他朋友, 告诉他们，这是自己爸爸妈妈给的。
不过，顾之被她喂的多了, 蛀牙了，吃不了了, 其他几人也受不了这甜腻的玩意。只有裴行之，会在这个时候蹲下来, 轻轻拍她的头，说：
“做个约定，每天只吃一颗, 给我吃，嗯？”
后来从六岁到十五岁，这颗糖成了两人无需言明的默契。
回忆到此结束，林涸欢垂下的眼睫颤了许久。
她继续玩着《匿光》，全心投入在里面, 看着一个一个剧情彩蛋，去找图里面那些记忆里的细节。
每一个, 都是他们相识的证据。
直到直播结束, 直到直播回放结束，直到电视自动切换天气预报，心底似有什么开始扎根、发芽、肆意生长。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天气预报。受台风和寒潮影响, 本市气温将在今天下午四点半后骤降至10c，请各位市民注意保暖，尽量不要随意出行……”
一楼落地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染上了层灰蒙蒙的滤镜，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外头的树被风吹得摇晃。
林涸欢突然间，很想见裴行之。
明明昨天才见到，但她现在就是很想见他。
她换了一身杏色大衣，裹着围巾出了门。
别墅离行韫的车程在半小时内，一路上，她都专注地盯着时间。
等到行韫大楼楼下时，她看见外头的大屏上是《匿光》的宣发pv。
这是第一次，林涸欢来到这栋大楼时，不是以“员工”身份。但身份认证卡在之前被她刻意留下后，裴行之依旧没有收走，所以她现在还可以用。
人脸识别机器认证通过。
保安大爷也再次喊住她：“嘶…你这姑娘，怎么有点眼熟？员工证给我看看。”
无视周围人被这声吸引来的目光，林涸欢淡定将手中的员工证递了过去。
看清照片上那张面孔的一瞬，保安大爷双瞳猛睁，连忙笑着将卡递了过去：“原来是你啊！我说呢。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怎么蒙面女侠最近不蒙面了？难不成……”
林涸欢正要开口，余光却注意到了有些急匆匆的身影。
是梁络。
保安大爷再不了解着公司内的人和事，这位还是熟悉的，连忙闭上嘴巴。
林涸欢跟着梁络走了专属通道去了地下车库。一路上，倒是有不少曾经眼熟的面孔望了过来，包括之前那位陈秘书。
“陈秘书，这不是之前电梯里那个……”
“闭嘴。”
陈蓉早就明白如今的形势，她曾经无意间窥得林涸欢的照片，知道这位之前被自己看不起敌视的面孔，是网上有名的作者。
要饭碗还是要男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林涸欢不清楚她们心底的弯弯绕绕，到地下车库时，就看见裴行之出行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而他就站在车门旁。
林涸欢出门时只裹了件大衣，里头穿的还是单薄，但她身子受不了寒，唇色已经有些泛白。
裴行之看见，眉心蹙起，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将她严严实实裹住，然后抱着上了车。
“本想回家接你，倒是没想到你这么着急，自己来了。”他嗓音沉凉，将林涸欢放在椅座上后，又将车内常备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林涸欢还有些懵，但心底对他的依恋却因为白日那场无声的告白而更加深，忍不住将整个人都埋在他身上。但到底顾忌着前面还有秘书和司机，即便升起了个隔板，也不敢乱动。
等裴行之上车后，才小声问了句：“要去哪里？”
裴行之却是不回，只是一只手捏着她冰冷的手，传递着温暖的温度。
车子停在目的地时，林涸欢看着眼前栋位于泗城市中心有名的黄金地段的山顶别墅，目光落在门前提的苑名：长欢。
她微微屏息，没了音，任由着裴行之牵起自己，进了院内。
等到看见后院被单独隔开的天然温泉时，顶上是与初次泡温泉的那间小房间的p露s版的中式设计风格的玻璃窗。林涸欢转过身，抬眸看向身后的男人：“温泉？”
裴行之一脸淡然，神色平静：“你的身体多泡温泉好。”
没想过这个答案，林涸欢顿了顿。
“那…一起泡？”说出口时她还有些不自在，耳朵微热。
这处天然温泉大概是付了不少精力设计，林涸欢心底隐隐出现了个答案，却不敢开口问。
她的皮肤被热水泡的泛红，一双手紧紧攀在裴行之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身上皆是未着衣物。
呼吸相随间，裴行之垂首，薄唇轻轻覆上，带着湿意的吻落在了林涸欢的耳垂上。
“不喜欢这间新房？”裴行之的问题紧随而至，是察觉出女孩敏感的情绪。
林涸欢垂下了眼眸，半响，摇了摇头：“我只是，和你相比，我好像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未来。”
“只是想过好当下。”
有些话，林涸欢不敢说，但是她隐隐的不安却还是被男人敏锐察觉，明白了这是触碰到三目山那段往事在她心中留下的最深的印记和伤害。
裴行之在这方面，向来选择尊重，如果她不愿意说，他并不会勉强，所以从那次察觉到后一直到现在都未提起。
但他在爱林涸欢上，是态度强势的。
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林涸欢明白，她现在是安全的，她的身边有他。
温泉内，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新的陌生环境，也是出于心底愈加强烈起来的爱意和依恋，这场情事来得突然。
林涸欢这次没有软声求饶，只是配合享受着，这场疯狂，释放着心底的爱意。
这附近没有避孕套，所以裴行之是准备发作到外面。
林涸欢却莫名不想让他出去，只想感受他的温度。最后，是裴行之摩挲着女孩的唇，低声安抚：“听话，你身子没好。”
夜里温度低，台风与寒流又即将到来，并未在温泉中待多久，裴行之就将女孩抱起，朝屋内走去。
知道林涸欢喜欢落地窗，所以连主卧都设计成了三面落地窗，让她能清楚的观澜山景。
又是数次不在意场合、不关心时间的情事，林涸欢的数次试探，最终都被裴行之拦住，到这夜的最后一次时，他重重叹了一声：
“我不需要。”
“我只要你。小涸欢，你不该让这情绪主导自己。”
怀中女孩的动作霎时僵住。
裴行之早在林涸欢初次显露异样时，就猜出了她心底的芥蒂，但他很清楚，他是清醒的，而她，只是暂时被这心底的情绪所主导。
没过多久，林涸欢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体内的温度，眼泪无声地流下。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男人的胸膛上。
林涸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害怕…我就是…我看到他们让一个16岁的少女怀了孩子。她好瘦弱，但是肚子却很大很大，大的让人觉得，她快被这个肚子拖死了。”
“我在那个小窗里，听见守着的人说，那肚子里的大概率是三胎，三胎……”
回忆起这幅画面时，林涸欢是失控的，眸底是她这些年所有噩梦的恐惧来源，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跟她第一次坦白时是完全相反的模样。
裴行之的神色似染了寒霜，却没有打断她。
只是伸着手将她整个人揽过，将被子盖在她身上，为她营造出一个让她能感到安全的环境。
等到女孩的颤抖停下，哭泣声也渐渐平静下来，才语气温柔道：“对我而言，重要的只是你。”
“一直关心着你的身体，也只是因为你，与旁的无关。”
“我不是一个保守死板的人，如果有一个孩子让我失去你，我宁愿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
裴行之很少这样坦诚布公自己的心意，也很少说这么多话。
他知道林涸欢如今害怕的是什么。
她既因为三目村的事对孕育这件事上生了恐惧和抗拒，也担心着自己的身体太差，无法给裴行之他想要的。
林涸欢说着只想当下，也有不小的一部分原因，是恐惧如果因为身体，让她之后和裴行之无法在一起，就意味着她要看着他和别人结婚生子。
而这部分情绪其实在平日里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于她而言并不成气候，只是他最近为他们的未来的安排与迫切，让她内心将这些放大了。
面对裴行之的坦诚，以及让她本该相信的“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林涸欢半响不知如何回应，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看出女孩被自己说动，不再沉浸于恐惧的情绪中，裴行之有些无奈。
“本来是想让你今天可以好好玩游戏，顺便发现我在游戏里为你留下的彩蛋。倒是没想到我的迫切让你害怕至此。”
“彩蛋”二字触及了林涸欢的神经。
她抬起一双泪眼与裴行之对视，望着那双幽深的黑眸，看着里面如漩涡般吸引着自己的情意，沉默了许久。
像是懂她的意思，裴行之点头。
林涸欢发现，和裴行之在她耳边亲自点头是两码事。
林涸欢其实已经很累很累了，裴行之轻轻安抚着她的背，声音很轻：
“是那些人的罪，不该让你来承担。”
“睡觉吧，小涸欢，你已经不在那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