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临漾成夏,熠熠生花(正文大结局……
时间过得很快, 年底时,就在林涸欢还在忙婚礼的事那会,裴父彻底完成了工作交接,裴行之彻底接手裴氏, 成为裴氏的掌权人。
他这一交接, 裴行之比之前更忙了, 一连几日的出差,开会。林涸欢就在家里等着,晚上和他视频电话。
眼下大多事已经处理好, 连最麻烦的婚服也定下。
那天裴行之的有意引导下,林涸欢当天晚上就拆了那个古董盒。盒子的花纹雕饰就已是精美绝伦, 但等打开,看到内部, 她霎时愣在了原地。
手工制作的明制婚服,在昏黄的灯光下都难掩特定丝线的光彩,经这位老手艺人的技术, 将裙上的百凤呈祥缝制的熠熠生辉,还未穿上便已经让人感受到这件喜服的庄重华丽。
说不喜欢,都是假的。
自从那天打开后,林涸欢就一直念着,也将这件婚服保护的很好。
但她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担心。
等到婚礼那天, 林涸欢是被林母喊起的。
她困倦地望着自幼生活的房间,等视线落在眼前已经有了皱纹的女人上后, 脆生生喊了句:“妈。”
“赶快起来, 别让大家笑话你睡懒床。”
提到婚礼,林涸欢精神了些,洗漱完后就坐在了梳妆台前, 等着请来的妆造团队开始上妆、编发、打理造型。
她身上这身婚服太过华丽,头上的搭配也不能太过简单。身后的妆造老师将发簪和凤冠戴上时,顿时觉得整个头都重了起来。
“重,这个太重了!”林涸欢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
话落的下一秒,身子就被林母猛地拍了下,随之就是她没好气的声音:“行之亲自去港城拍的,重也得戴着,这不是你喜欢的?”
虽然说是这样没错,但…
林涸欢欲哭无泪。
她是想要中式婚礼,但真的没想过这顶凤冠这么重。
“乖宝,今天肯定辛苦点,但你也想今天漂漂亮亮的吧?我们忍一忍,妈在这小锦囊里塞点你喜欢吃的零食,饿了就吃,知道吗?”见小小的人快被压弯了一样,林母轻叹一声,叮嘱道。
而后又帮着林涸欢调了调身形体态,继续说:
“对了,等下你爸送你出去,你走慢点儿,他一个大男人昨晚哭了好几次。”
“还怪我一直把他拖着跑国外,都没怎么看你长大,这下直接成了别人老婆了。”
听着这些细细的叮嘱,林涸欢眼眶不自觉地也跟着红了起来,垂下眼睫,不敢让旁边的人注意到,嘴角却忍不住瘪了起来。
林母姓陈,是名战地记者,这些年一直在各国危险的交际线上和团队奋战,林父也顾着妻子,跟着一起跑。
说起来,两人对林涸欢的陪伴是远远不够林老爷子的。
但爱与亏欠,是不少的。
一切妆造工作完成时,外头的人喊起流程来,林涸欢正起身准备走,手却被一旁的人拉住。
她垂眸看去。
是林母。
她有些颤抖的手递过来一份报纸。
林涸欢接过,打开。下一秒,视线在触及报纸上那几个字时顿住。
是当年的事情在报纸上的官方报道。其实出于保护,上面并没有提过她们这些女孩的名字。
她反应了很久很久。
大概没想到藏了这么久的事,还能被人发现,整个人都恍惚了下。
“你……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下,这次回去就递交转岗申请…回来后就不走了”,耳旁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事儿,是我和爸爸对不起你。”
“要不是行之和我说,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要是心中对爸爸妈妈有怨,这么难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我…我们也理解。”
听得林涸欢呼吸一紧,手下意识紧抓了下旁边的人:“没有怪你们。”
她抬起眼,眼尾泛着红,却是笑着的:“一直没有。”
她怎么会怪亲生父母。虽然他们因为工作陪自己的时间少了点,但对她的关心她是能感受到的。
而且,他们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是他们自己,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没有错,不能因为有她就舍弃掉这些。
再说了,她现在挺幸福的,虽然以前这个跟头栽的厉害点。但人嘛,总是要学习的。
……
林涸欢伴娘团能请的人并不多,江月和栀子冻梨,也就没了人。裴行之那边的人倒是多了些,以前队里的兄弟,还有大院里的谢星辰几人。
两人都不想办的太盛大,也不想招摇,但是也有了足够的场面,一切都很正式,细节上难掩主人家的用心。
当然,挡门的关卡也就意思意思。
裴行之进来时,就看见林涸欢端坐在窗边,一把团扇遮住精致的面容。此时此刻,窗外的阳光恰到好处的照了进来,照得她仿若会发光似的,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他定在了原地,神色平静。
一道门隔开了里外两处世界。门外还有伴娘伴郎们的谈笑声,门内却仿佛隔绝了一切,只剩他与她。
被团扇遮住的视线,只能让林涸欢垂下的眼睫中,注意到裴行之的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让她知道他现在就在自己跟前。
裴行之低头看她,视线看似沉静幽深,实则是滚烫的。他缓缓低下身子,在她身前单膝跪下。
两人皆未言一字,默契却已经萦绕在这片暧昧的气氛中。
他拿起她的一只手,紧紧锁在掌心中,嗓音沉哑低柔:“出了这个门,就嫁给我了,嗯?”
林涸欢还有一只手紧紧抓着团扇,遮在面前,听着他这句话,忍不住轻笑了声:“证都领了,才补上求婚呀?”
倒是从没见过他这样,乱了序。
“我看许多女孩都很在意仪式感,当初是我没想到这些,总不能让你落在别人后头。”裴行之眉眼温柔。
“那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听出他非要得到一个答案,林涸欢藏在团扇后面的脸颤抖着点了点头,然后羞涩地垂下。
就算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耳朵和脸估计都红透了。
裴行之眼底浮起笑意,数秒后,重新站起来,而后,将女孩从床边抱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我们回家。”他含着笑意的声音也在下一秒响起,落在林涸欢耳边,只觉得滚烫无比,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诱着人脸热。
很快,在门被打开后,一对新人就迎来了亲朋好友满满的欢呼声和祝福声。
从林家住的这间房走到大院门口的路其实并不远,但不知道是不是林涸欢的错觉,这每一步好像都走得极慢极稳。
像是在丈量着他们在这出生、长大、相恋、结婚的每一步。
没来由的,她的眼前也出现了过往的种种,眼眶又泛起了一阵红,但是记着化妆师的叮嘱,只能尽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等要上车时,林涸欢没忍住隔着裴行之的肩回头看了眼。
只见林爷爷林父林母、裴爷爷裴父还有以前同住这儿的叔叔阿姨、大院里的朋友们,大家都在,就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他们。
她当即就要哭,又想起林母说要美美的,极力憋下眼泪。
……
婚礼的宴席十分华贵,布置上处处是国人最喜欢的红,和端庄大气。由于林涸欢和裴行之定下的是中式婚礼,流程繁複,时间也很长。而在两方的共同安排下,来参加的宾客除了巷子里关系较为亲近的,就是裴家这边请来的泗城圈内的商贵人士。
虽然他俩是不喜张扬,都不想把私事放在台上被人看着,但裴顾之不知道怎么说服了裴行之,得了允许,准给一两家可信的主流媒体这条新闻。
对方受宠若惊,来了后倍感荣幸,虽然心底念着这些财经圈上知名的企业家,却也不想真打扰了新人的婚礼,跑去采访。
只想着能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也算赚到,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更先考虑自己。
很快,吉时到。
司仪登台,正身,向宴厅宾客作揖。
紧接着,执礼喜娘到场,祈福燃香,求得平安愿,祈福红线牵。
而裴行之与林涸欢这时才缓缓出场,两人手中牵着的是连理花,并排站在一起。
“新人见礼”
“新人登堂”
“新人沃盥”
“夫妻对拜”
“新人对席”
“行同牢礼”
“行合卺礼”
“……”
婚礼的流程几乎是複刻明代婚礼,但到底还是会改良些,等到最后,是新郎新娘两边的亲朋好友上台发言祝福。
林涸欢这边的伴娘上去了栀子和江月,冻梨说她那份也交给了栀子,就不再重複了。
等栀子上台时,台下的宋怀瑾淡淡瞥了眼台上的人,视线转而落在了女方席位上正喝着酒,同旁边小帅哥谈笑的贺清身上。
正要收回视线,却注意到某个悄然入席的身影,他手上动作霎时一顿,凤眸微眯,注视了半响,才终于移开视线。
而那道穿着烟紫色旗袍,清清泠泠的身影甫一落座,裴行之专门安排的侍者就上前恭敬服侍。
林涸欢就是这个时候注意到的。
太过特殊,太过独特,让人很难忽视。
她视线定定落在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思绪抽离了一瞬,随后是心底疯狂涌上、名为喜悦的情绪。
但等到一切结束,想再去找人时,却在围簇起的人群中寻了许久都未看到。
她顿时有些郁闷了。
一旁的裴行之见状,神色平静地递过来一封信。
林涸欢低头看了眼,默了下,然后假装淡定地接过,没有着急打开。
“她让我告诉你,微信联系方式在信纸背面,回去记得加。”看出小姑娘的僞装,裴行之没忍住笑了声,嗓音低淡的提醒。
“哦。”林涸欢低低应道,不自在地侧了侧脸。
裴行之笑了笑,语气似请求:“不过今天是新婚之夜,后天开始是蜜月游,等回来再加,嗯?”
“哦。”左右不着急一时,林涸欢脆生生答应了。
虽然她也明白裴行之的心思。无非就是担心她刚和朋友认识,就要开始没日没夜的聊天,把他冷了。
宴席到底需要一起见来宾,两人一起换了身方便的行装。不过,等见到一半,裴行之就让人先将林涸欢送回了山顶别墅。
虽然是新婚夜,但白日一番流程下来的疲惫,还是让林涸欢回到主卧后就先在床上浅眠了会。
只是她不敢真睡过去,是开着灯的,睡得并不深,等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后,几乎立刻就醒了过来。她从绵软蓬松的被中起身,看向刚到家的男人。
“怎么不继续睡?”裴行之走近,先将外衣褪去,而后轻轻俯下身,抚摸了下小姑娘的脸。
林涸欢蹭了蹭他温暖干燥的掌心,慢慢回:“等你。”
她这副浑然信赖自己的模样让裴行之心底一软,看出她身上还未换的礼服,弯腰将女孩抱起,向卫间走去。
林涸欢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他的意思,伸手去帮他解开身上的衣衫。
裴行之由浅至深的吻也在这时覆了上来,一手则将她身上的旗袍拉链解开。
林涸欢眼下没什么力气,干脆由着他来,软绵绵的,也不吵不闹。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她由原先堪堪不稳地站着变成了被抱起的姿势,雪白的后背却依旧贴着冰冷的牆,冷热交加间是更刺激人的感受。
颤抖着从唇间溢出声音,意识却并不清醒地回了声:“嗯?”
裴行之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惩罚她没有听清,他抱着她的动作又重了几分,是要将她深深镶在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直到察觉到女孩身体里熟悉的反应,裴行之肌理分明的肌肉裸露在外,被水珠染湿的发和唇才重新覆在她的耳边,边咬边回:“我爱你。”
他这句话说的次数并不多。
每一次都极重。
林涸欢这次意识是清醒的,不像之前的几次,从来没有回应过。她努力伸手环紧了他,向他紧紧贴着,感受着滚烫的体温在身上传递着,唇齿间压下喘息:“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