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被管家拉上了窗帘,将屋外的环境遮得浓厚,却挡不住暴雨倾盆,重重地砸在玻璃上,仿若要扑进屋内。
林涸欢很久没在这个时候还清醒着陪人闹,她不太会帮人疏解,只能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等贺清说累了,又要谈起别的话题时,主?内忽然传来重物摔落的声音。
她心尖一颤,慌了瞬,顾不上和贺清解释,直接起身上了二楼。
主?内,光线昏暗,还保持着她下楼时的模样,林涸欢视线适应了会,才找到蹲在落地窗?,收拾小暖风机的男人。
地毯上还有之前被暂时搁置的盲盒套装,也跟着一块摔到了地上。
她恍了下神, 将卧室的灯打开后,立?走到他身旁,蹲下,开始跟着收拾地上的小玩具。
两人皆是没说话,但等林涸欢将最后一个小物件收拾好时,她侧身?了?他:“我去安排下贺清睡?的地方,?上回来。”
裴行之没避开,任由着女孩在自己身上贴着蹭,撒娇,薄唇?了点笑:“嗯。”
林涸欢?了?眼,起身朝门外走去。
朝夕相?的默契,让她在看见主卧内的狼藉的一瞬,就明白这人是在催她赶快回去了。
将已经有些醉意的贺清安排住在客卧,看着她进了洗浴间洗漱完,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后,林涸欢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主卧躺下。
一钻进被窝,林涸欢就将冰凉的手脚往裴行之身上送,嗓子有些闷闷地讲起贺清的事。
等她讲完,裴行之才轻声开口:“贺清不会回头的,宋?瑾不适合她。”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宋?瑾的出现,只会让她与戏台永远牵扯不清。”
就像,贺清心底在意的只有自由。
林涸欢有些难过。她?得贺清应该是很不喜欢过往的一切,却因为宋怀瑾这个将她的过往与如今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存在,而不得不继续牵扯其中。
但贺清对宋怀瑾还有感情吗?她不知道。
贺清在京南别墅内躲了许久,这期间,宋怀瑾没来找过她,倒是贺母,每天稳定电话联系,但林涸欢从没见贺清接过。
每天两个人就在客厅忙工作,忙到休息时,贺清就带着她去采购,然后回来调酒,偷偷摸摸的喝。
但林涸欢和裴行之并非一直在京城不回去,等临走前的一个星期,贺清也喊工作室的小伙伴,开车接她回去。
林涸欢看着她离开,还有些担心。毕竟也不清楚这一周,后面还会不会出现和之前一样的事。
这么担心了几天,是裴行之在她月经不舒服给她揉小肚子时,无奈地问:“贺清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主意,你还想一个月都在想这事?"
林涸欢不舒服,语气也有些烦躁:“那你说那宋怀瑾怎么那么讨人厌呢?还有她妈妈也是......”
剩下的话被温热的堵住,裴行之低下头,薄唇点了点:“下周去港城?”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去港城做什么?”
“你最近很喜欢的MAO的演唱会。”
林涸欢精神了,一双眼瞪的大大的,满眼惊喜。
“我都没抢到!你怎么整来的?”
“江月给的。”裴行之淡声回。
演唱会在周末,来看的人很多,来旅游的人更多。
MAO是林涸欢这段时间刚迷上的一个歌手,风格独特,擅长慢歌,又会创作,平日里也是低调有点幽默性子的人,听过几首歌就把她迷住了。
江月给的票是圈内亲友票,林涸欢和裴行之得以在较好的位置体验。
虽然,这样的体验只有林涸欢才能感受得到,裴行之更多则是“家属陪同”,帮她拎包,又准备水和营养补充。
她跟唱的很开心,挽着裴行之的臂膀,眉眼弯弯的,也没注意到后排有粉丝认出了二人,偷偷拍下了照片。
等演唱会结束时,已过十点。
裴行之的车停在体育馆的不远?,上了车后,先给女孩递过去一杯温水,半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起了心思,他将车子停在路?,牵着她的手,开始漫步在这座繁华的城市。
港城的夜是多年认证下来的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映照出这座城市的活力与不夜天的美誉。上一次他们在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道清那说不明、复杂的情事。
林涸欢其实很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平凡生活,?火人气。
她根据自己之前做的攻略,带他坐地铁,去油麻地吃咖喱鱼蛋、碗仔翅,又去上环吃烧腊、牛腩,最后去吃了深水?的钵仔糕。
等逛累了,她带着他进了一家7-11便利店,又买了当地特色饮料和小吃,坐在用餐区,看着过路人来往纷纷。
“这样的生活果然很有趣。”林涸欢笑得很甜,“就像你做饭时。”
陪他去京南的那一个月,别墅有管家照料,吃食上几乎都是对方安排人做好,她总感觉少了些乐趣,没什么?火气,不比现在。
剥了个奶酪棒递过去,林涸欢笑:“尝尝,这个不比巧克力蛋差。”
她刻意说起“冰山哥”那茬,起了逗他的心思。
裴行之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空间的局促也依旧无法让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减了半分,因为天热,他洁白袖口被挽起,露出半截手臂,接过她递来的奶酪棒。
这幅画面莫名吸引了不少进店购买夜宵的人注视。
裴行之凝视着笑得开心的女孩,问:“今晚玩的开心?”
“嗯,而且,我想通知裴先生一件事。”她回。
她说起这话时,是刻意“装腔作势”的语调,裴行之挑眉,薄唇微微上扬:“荣幸至极。”
“我想邀请裴先生陪我拍照,在海城。”明明被他的态度逗乐,林涸欢却收起了心思,认真地邀请起来。
在海城时,她曾和临海民宿老板家的小员工,约定了摄影这件事。只不过那时谁也没想过,拍照这么简单的事,却一直有各种事耽搁,导致两人一直没有拍成。
眼下倒终于是个合适的时机了。
拍照那天,取景地在海?,林涸欢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裴行之则穿着黑色西服,明明是最常见的搭配,却让人在两人身上看见??不?的情意与信任,还有开心与幸福。
林涸欢笑得明媚,主动牵着裴行之的手,一直沿着沙滩走着,?影?小姐就在旁边抓着时机将最美的照片记录下来。
等到后来风大时,裴行之就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她头上,就像一件黑色的头纱,衬得她精致的小脸越发动人。
这些照片拍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粉紫色的晚霞彻底消散,?影?小姐才收了工,和二人道了声别。她先回去整理挑选照片,留下更多空间给这对新人。
林涸欢被裴行之牵着,在海边漫步,脚下是细软绵湿的沙,海浪不?地涌上、退去,好似要洗尽来着的人心底所有的不快,为他们带去希望的明天。
“其实当时来这的时候,我好几次想起你,都是在台风天时。”
“明明是白天,天上的幕布却黑暗阴郁,好像今天就是世界末日。可我也不慌张害怕,我听着窗外的暴雨声,闻着空气中的雨水味,感受着风,想着这样的日子,要是你在我旁边,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躺在床上,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对了,你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叫,撑伞低头看水洼,雨是神明的?花。如果你当时也在,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看了同一个神明放的同一场?花?”
看着愈加昏暗浓稠的夜色,和变成黑色的海,林涸欢莫名想起这件好像有点久远了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孩的明眸皓齿,一改往日浅浅弥漫在眉眼间的沉重。裴行之不知怎的,忽然停下,很想吻她。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她的小脸,沿着下巴轻轻滑下,抬起。
滚烫的吻在下一秒覆了上来,一点一点,像初次那样,试探着她的回应,等待着她的主动,直到这场浅尝辄止的情事越来越深,才倏地停下,却并未离开她的唇。
林涸欢细细的喘起来,呼吸着带着咸味的空气,感受着跳动着越来越快的心跳,正想张嘴说什么,却听见裴行之说了句:“眼下不是台风天,也不是雨天,林涸欢,你还想看烟花吗?”
他的话题跳跃的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听见耳边的声音仿若盖上了一层玻璃罩,空白梦幻起来。
她怔怔地望向海面,只见泼墨的海面与天空的交际线处,忽然放起了盛大绚烂的烟花,如繁星般在夜空中绽放,将她的脸庞映照得五彩斑斓,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持续许久的悸动。
这一幕被来旅行的游客不断记录下来,直到烟花的图案组成了一个小橙子,和一只小狗,林涸欢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却带着哭腔。
当夜,摄影师小姐征询同意后发出的照片,还是先前演唱会上的照片,还是眼下的海上烟花,都上了热搜。
自从两人结婚后,其实已经消失在网友的世界中很久。久到cp粉们老糖都快翻烂了,开始揪着家属江月和裴顾之要起新糖,却没想到突然迎来新粮。
而林涸欢对这些根本不知情,回到海边别墅后,她就和裴行之彻夜的贴在一起,是互相倾诉都不够表达的爱意,是亲密结合都觉得不够深刻的情意。
绚烂的烟花声不断,落地窗外就是被照得如琉璃般的海,她侧着眸,看着这副美景,似是想要永远刻在记忆中。
直到脑海中的烟花再次绽放,她伸手攀上了压在身上的裴行之,轻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而后,面色潮红地看他同样的情动,和那双幽深的黑眸不同往日的错愕失神。
一想起你时,我的心脏是最动荡的岛屿。
(现在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