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是……”
进行绑架的幕后之人已被李维缩减到了可知范围之内,特伦多想要说出来。
李维的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特伦多不要多嘴。
他刻意避开路上的行人,就是担心那些路人里有那位的人存在,那个人在进行挑衅,目的在于激怒李维。
只要自己被激怒了,那个人就能得到好处。
那他就不发怒好了,尽量避着点,连名字我都懒得提。
“他在试探我,但我没必要对他的试探进行回击,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
李维已有了决断,你出招,我不破招,而是不接招,不被牵着鼻子走。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失败,隐藏起来的那位就必须浮出水面,与李维面对面,从而完全挑明自己的立场。
如果是完全对立的局面,李维如今身边的战力不够用。
若是想要谋求合作,李维则更需要展现强大的战力,合作获取的利益,一般是强的一方占大头。
对方比他强,他只能选择与之周旋,尽量展现实力,而不能拒绝。
而且,与李维作对的那个人也只有八成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某个李维还不知道的地下组织。
万一猜错了,他会很尴尬,会让身边的人看到,原来算无遗策的李维也会出错。
你从不出纰漏,身边的人就会永远相信你,你的意志和命令就能高效地完成,最大化自身的好处。
出了错,他人在去执行命令时便会权衡利弊,极有可能引发更大的错误,反噬回来,影响决策者的权威。
故李维绝口不提那个人的名字,而是打哑谜。
当对手真的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就有回旋的余地,是你们自己在瞎猜,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从而做到万无一失,不让自己这边的整体性出现分裂,每一个人都能如臂驱使,发挥出最大能动性。
“那他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才怪罪于你,他不敢连同艾琳莎殿下一起怪罪,这才等她走后,私下对您进行骚扰,”特伦多见李维不愿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他也就识趣的用那个人代替了。
李维冷哼一声,说道:“你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知道他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他的所作所为都只以自身利益、家族利益为优先进行考虑,还请你相信,他有那个素养。我过来,只问一句,你是站在他的那边,还是站在我的这边。”
铁扇女听懵了,说了半天,连个名字都不透露,谁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她就是想要代替李维给特伦多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不选自己这边的后果,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
也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句公式话,“大主教,希望你能谨慎的做出选择,我们不着急,你或许可以先和其他主教商议一下,再回答我们。”
卡特勒一爪子捏爆椅靠的一角,跟着补充了一句,“殿下让我留下来保护李维城主,如果他有半分损伤,我一定要那个人好看。”
卡特勒搬出艾琳莎明确立场:帝都那边关注着这里,你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
李维眼皮抖了抖,精致利己主义者才会权衡每一笔交易的利弊,特伦多已不是那个从前的他,首鼠两端的骑墙派才需要展现威势。
自己人这样做,反而会拉开彼此的距离。
逼他表个态就行了。
特伦多点头,自他们合作一起对付八国间谍的时候,他就已经选好了站队。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不是一般的难受。
李维见他眼眸有略微的变动,断定他心情低落,立即安慰道:“开个玩笑,艾琳莎殿下如果不信任你,一定会在离开之前将你除掉。
她没这么做,就已经证明了她对你们的信任,还请放宽心。”
在旁人眼中,艾琳莎和他李维是一起的,艾琳莎信任,就是他李维信任。
得到承诺的特伦多直接表态,“我当然是站在城主大人您这边的,若他胆敢继续放肆,我离火神教在维尼城内的数千教士,也有保卫家园的决心。”
他们不是在帮李维,而是清理祸乱维尼城的杂碎,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杂碎的身份,以为是个势力强大的黑组织,完全可以不知者无罪,谁让你鬼鬼祟祟进来的。
“那倒不至于。”李维笑了笑,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个人,莫说能不能打赢,只要打了,那他就是与帝国作对,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借我些人手吧!
艾琳莎在回帝都之前,曾写信送回帝都,由飞龙送达,想来一天时间就能到。
如今帝国正在与八国的军队打仗,很多事都不会拖延,应该已经有了结果,他可能就是提前知道这个结果,才对我出手。
我不理他,他这两天也该亲自过来找我了,
除非有别的意外发生。”
特伦多点点头,“就让加塔罗带人帮你吧。”
加塔罗如今在离火神教内的影响很大,让他帮李维,就是离火神教的所有术法师和异能者一起帮李维,足以显示他们的绝对的诚意。
而此时,事情的起源地——帝都。
霍恩在一处酒馆之内喝酒。
酒馆之内有包间,但他没有选择包间,而是将整间酒馆包了下来。
他想要用霍华德侯爵长子的身份,逼迫酒馆内的人给他免单。
他不是没钱,而是想通过不平等的交易,体现他贵族的特权。
你们这群贱民,能被贵族老爷虐待,是对你们的恩赐。
“穷逼。
吝啬鬼,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狗人。
穷比也来当大爷!”
给霍恩上完酒水的服务生,走到了自认为别人听不到的地方骂了起来。
霍恩这回出来没有带随从在身边,酒馆老板认识他,酒馆新来的服务生可不认识他。
帝都别的不多,有贵族身份的没一千,也有八百。
贵族最大的特性就是权势、特权和财富。
为了与街上的小混混进行区别,贵族不约而同地定下了规矩。
平民可以随便欺负,但吃饭,娱乐,必须给钱。
他们的钱是源源不断的,不同于商人还需要想方设法地经商卖产品,他们只需要不停的压榨领内的民众,就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为了让帝国更加繁荣昌盛,帝都更加金碧辉煌,挥霍也就成了他们的日常生活项目。
所以,服务生认可霍恩的贵族身份,却否认他侯爵长子的身份,认为他只是某男爵家不受待见的次子。
不然,怎会喝酒都喝不起。
霍恩是暗属性异能者,他能够听得见,当场就决定要杀掉所有人,还要让这些贱民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来到服务生脚下,准备先肢解他的四肢,而不是先杀了他。
哀嚎是最美妙的音乐,恐惧是最享受的氛围。
影子从服务生的黑色裤子上爬起,屋外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照出了墙边拿刀的霍恩。
“你不要命了!
没看到他心情不好,一点儿大贵族风范都没有吗?万一被他听到,杀过来,我们都要死。”
服务生的话不止他一个人听到,还被另外一个认识霍恩的人给听到了。
那个人抓住服务生,将他拉到了一边,进行教育。
这人的话也被霍恩听到。
“贵族风范”四个字犹如套在他身上的枷锁,想要松开,却怎么也松不开。
他不会为杀人而感到自责,但会为自己的言行是否符合身份而害怕。
已经有失风范了,再把酒馆里的人全都给杀了,那传出去的话基本上就是他霍恩因为付不起酒钱,杀人逃单。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他当即叫来了服务生,给了十倍的价钱。
他太爱体面和自我形象了,但又与李维不同。
李维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展现自己的威严,从而让自身处于优势地位,借此更好更快地达成目的。
装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霍恩则是将装当做了目的,他认为自己是侯爵长子,未来的贵族大侯爵,就应该事事与他人不同,体现威严。
而为了维持这种威严,他做出了很多得罪人的事,也做过很多对自己不利的事。
只是,他身份高贵,没人能对他指手画脚。
火药桶还在积累,还没到点燃的时候,等到了追悔莫及的那一天,他才会发现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其他侯爵家族的长子,又与他不同。
长子,尤其是嫡长子,是需要受到系统教育,而后对接上一代的爵位和领地的。
可霍恩不仅是霍华德的儿子,也是米兰老侯爵的孙子,双重身份叠加的情况下,他不愿接受家族教育时,便可以躲到母族中去。
而后,便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想法——既然是依靠血脉尊卑决定身份地位,那学习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只学会了粗浅的东西,更深一步的精髓,霍恩是一点儿也没学。
而他的身份又确实带给了他便利,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飙不止,以至无法回头。
而在付完酒钱之后,霍恩更加郁闷了。
自他对李维母子下手之后,就诸事不顺。
数瓶酒下肚,他已经快喝不下了。
酒水开始从嘴里冒出,打湿了身上穿着的夹克衫,最后带着唾沫星子一口喷了出去。
他无力的瘫软在桌子上,看着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曾经的伤痛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一夜,李维像放过一条可怜虫一样放过了他。
本该顶着大贵族身份,骄傲死去的他,受到了屈辱。
事后,霍恩找寻与花瓣相关的异能,找到了玫瑰家族头上。
在霍恩眼中,那只是一个伯爵家族,即使他们家族里的女人为皇子生下两个子嗣,那身份尊贵的也只是那两个子嗣,也就是艾琳莎和乌娜。
伯爵家族还是伯爵,顶多比别的伯爵家族要强上些,与公爵家族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
他要对付那个胆敢暗地里帮助李维,对付他的玫瑰家族,可他的外公米兰老侯爵居然不支持他。
他的母亲也不支持他。
霍恩恼怒,觉得他的母亲只在乎她的情人贝伊。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在李维于萨克斯疯狂扩建势力、壮大实力、提升个人威望和影响力的同时,他也在疯狂地针对贝伊。
霍恩不讨厌李维,他讨厌的是李维母亲的平民血脉。
而贝伊与李维母亲一样,也是平民。
他不觉得母亲在外面找几个情夫有什么问题,但是身为侯爵的主妻,自身也有伯爵爵位在身的她,找小白脸也要找有贵族身份的。
最差也得是男爵家的子嗣。
贱民不配获得他母亲的爱。
霍恩太过纠结于这事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回过头,乾坤翻转,
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