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状态不够美丽,是无法笑出桀桀桀桀这种动静的。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运输跑多了总会碰上匪。
Q船存在的目的,本质上就是一场有公权力背书的仙人跳。
当然,我们一般称之为钓鱼执法。
点不正,套不到狼,条不顺,钓不着氓。
卡兹与泰兰特都不想玩微服出访那一套,到本地巢都去碰运气。
所以三个点的好处费,舰长一开始听的时候觉得多了,不心安,结果听完阿斯塔特的要求后,觉得少了,心不安。
泰兰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套着那么大个战术头盔,又没人能看见,谁在乎啊。
卡兹是个爽快人,看出了舰长的纠结,直接加了一个点的手续费,舰长昂首长叹一声,认命了。
走海军部的关系快速出手,确实可以绕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与手段,以最快速度把那三条船变现。
要知道,虽然人类帝国的疆域是很大,信息传播却迟缓得很,失物认领对广义上的帝国来说只存在于法学理论。
但是同为人类帝国的隐性巨头,帝国海军部是非常不乐意招惹帝国宪章船队的。
走黑市卖船,被压价是必然的事情,就算你是阿斯塔特也不例外。
卡兹与泰兰特可没闲工夫为了三条货船消磨时间。
那么想要卖出高价,就只能走正规渠道,进行合法交易。
四个点的好处费,舰长能留下一个点作为自己调岗需要的人情费用就不错了,三个点,那是给本地海军的见面礼。
天使大人啊,你们可是害苦我了。
这事说麻烦吧,确实麻烦,但是收益吧,也真的高。
要不是阿斯塔特好处给得够多,Q船的舰长是决计不会蹚这趟浑水的。
帝国海军的派系倾轧问题,外人无从得知,但是体系内的海军军官,谁不知道哇。
没有银纸疏通关系,他就算得到帝皇庇佑,没被大海盗给搞死,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内部审查被执行白磷死刑。
因为Q船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帝国海军部为合法走私搞出来的,反海盗,只是附带作用。
要知道,虽然帝国海军的制式军舰吨位都很大,可是出于作战需求,装甲板与各种设备占据了舰船的绝大部分舱体空间。
而民用船只,一切为了拉货,五十万吨的民船,载货量比八百万吨的驱逐舰还高,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薄皮大馅一碰就碎,我们帝国民用货船是这样的啦。
所以拿军舰走私点高附加值的违禁品还成,真想赚钱,还得是Q船这种玩意儿。
就算被不同派系的海军巡逻舰队查到了,也可以掏出军官证,SIR啊,偶根雷港吼,系既挤银。
船上为什么都是违禁品?
废话,钓鱼还要打窝子,鱼钩上还要挂饵呢,拉一船塑钢胚子,怎么钓星际海盗上钩?
这其中的弯弯绕,不是在帝国海军干过的老船长,真不一定摸得着关窍。
不碰到星际海盗就正常走私,遇到星际海盗死了活该,打赢了那可就太棒了。
虚报战损,私吞货物,捞好处的手段多着呢。
只是好处大部分都是那帮坐办公室的将军们的,Q船的舰长有胆量的上尉都能当,少校算顶配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知道多了,多半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位舰长根本不用卡兹帮忙进行心理疏导,自己就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虽然阿斯塔特大人们不愿意沾一身腥,但是天使的名头还是好使的。
两个点,拉虎皮做大旗,心黑一点,我TM要吃两个点!
有了这笔钱,足够我打通关系调任隔壁次星区了。
就算是巡逻舰队的驱逐舰舰长也好,我可太想进步了!
虽然卡兹觉得再过几年,自己应该就能跟泰兰特掰手腕了,但是差着一百多年的岁数,在人生阅历的积累,卡兹差得远着呢。
上辈子的经验只能回味反思为人,在炼狱银河打拼,处事的原则早就不是古泰拉那一套了。
知道自己不足,就去学,知道自己错了,就去改,抱着几万年前的经验抱残守缺,是会出大事的。
所以除了新兵的训练,卡兹没有在星球轨道停靠期间对泰兰特接管阿斯塔特的领导权发表任何的意见。
本来,护航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Q船已经停靠在轨道空间站的泊位上,对接船体的机械臂都已经连上。
机械教的内斗跟阿斯塔特没有关系,亲兄弟都要明算账,马达西奇收的是护航费,保着Q船把货运到地儿就对得起机油佬给的那三瓜两枣咯。
但是因为委托别人舰长帮着出货,还有业务关系存在,并且护卫舰的生活环境还比不上Q船的货舱,所以卡兹除了把伤病员转移过去,并未急着把其余的新兵调走。
结果这一拖延,还真发现问题了。
两次海盗伏击,并不是对方的极限,终点前的绝杀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借口仓库暂时没空位,轨道平台的调度人员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Q船暂时就这么停靠着,等仓库出清了,立刻安排。
第二,让Q船从轨道平台转去轨道电梯塔,直接把货运去星球地表的大型仓库,虽然要收额外的手续费和运费,但是卸完货就能走人。
看上去挺正常的,是吧,这种星球中高轨道的轨道平台,除了正常的监控与防卫功能外,本身也提供物流仓储服务。
毕竟人类帝国自有国情在此,想跑银河航线,是需要办理贸易许可证的。
所以除了行商浪人,最少还得是星区级别贸易许可证持有者的行商浪人,否则一般不会接长途运输的单子。
像Q船这次的货也是如此,只负责运到贸易许可权限规定内的指定仓库,剩下的路途会有其他船东接单子跑。
什么,你问不方便转运的大宗货物怎么办?
哈,哪儿来的穿越者,抓起来切片做成样本去。
帝国本地人谁不知道,大宗商品贸易是帝国宪章船队的专营业务范围,没有星区级宪章船队代言人批条子,拉散货的师傅谁敢碰这玩意儿啊。
那么看上去一切正常的塔台调度处置,卡兹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呢?
因为Q船看上去是货船,本质上是军舰啊。
人类帝国什么调性,帝国海军什么尿性,得罪不起帝国宪章船队,还收拾不了你个星球轨道平台上的小小塔台主管?
你说这触犯了帝国赋予行星总督的自治权?
哈,真让行星总督知道了这事,究竟谁倒霉还需要猜吗?
恰恰因为卡兹已经在炼狱银河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对帝国的政务体系早就不抱希望了,所以这看似妥善得体的塔台调度反而给了他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白翻译吃个瓜主动给钱说明什么,说明小鬼子马上要完蛋了。
一个小小的调度主管敢让海军背景的船排队等仓库,这还是卡兹认识的那个人类帝国吗。
别多想了,准备战斗吧。
在Q船的舰长把那三条船卖出去之前,卡兹总不能让别人因为失职而被开除军籍吧。
泰兰特想了想,认同了卡兹的判断。
要不是不想交额外的停泊费,泰兰特早就亮身份强行把护卫舰靠过去了。
阿斯塔特身份超然,战团的护卫舰停泊时不光不给钱,不排队,甚至可以强行索要补给。
但是荒芜之翼的先贤们几千年前就立过规矩,要求后来者不能因为这些蝇头小利而失了好名声。
所以泰兰特他们这条护卫舰上,马达西奇是专门给了一批硬通货当差旅费的。
问题是,不是还有三艘“被海盗劫持”的货船嘛。
如果护卫舰停过去了,这三条船怎么办。
全部交停泊费,那就不是小数目咯。
所以泰兰特并未进入主要航线,仗着阿斯塔特的身份直接在星球高轨外差不多五万公里的地方就那么挂着。
换成一般人,早就有本地执法船上门找麻烦了,乱停船,先检查后罚款!
但是阿斯塔特这么干,嗨,多大个事儿,散了散了,别碍了天使老爷们的眼。
泰兰特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Q船那边有什么不对,但是听卡兹这么一说,再想想自己是怎么做的。
有道理!
太TM有道理了!
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
于是英明神武的连队代理副官泰兰特阁下放了两个终结者老兵去帮卡兹看场子。
当帝国的天使,阿斯塔特的调门一定要起得高,可是姿态必须放低一点。
因为很多事情并不是像帝国内宣说的那样。
几百年没见过阿斯塔特的世界,把阿斯塔特当成神话的一部分,这种世界能有多少底蕴,能为战团提供多少价值?
如果真想着反正抢一票就走,过几百年凡人把这事忘了,回头再抢一票的战团,别说做大做强了,堂口的龙头棍早晚都要被人抢走。
因为帝国在走下坡路啊,有价值的星球与世界大部分甚至是黑暗科技时代就已经开发完毕的。
越古老越强大在如今的炼狱银河是颠不破的真理。
千年世家算个啥,神圣泰拉的万年家族都一抓一大把呢。
别以为仇恨之书这玩意儿是杜撰出来的,在帝国能千年不坠的地方势力,几乎人手一个小本本。
不和能够提供高端情绪价值的凡人势力打好关系,钷素和爆弹能靠强硬手段征调,高档货到哪儿抢去,真把阿斯塔特当祖国人或者全能侠啊。
混沌阿斯塔特想要去铸造世界捞一票,没有恶魔王子级别的头目带队,没有毁灭大能背后注资,没有大规模的混沌舰队,没有铺天盖地的恶魔引擎甚至成建制的魔军协助,光靠百十个来阿斯塔特?
哈,真把机油佬的护教军当成摆设是吧。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弱小的时候记得把自己当人,强大的时候记得把别人当人,这与道德无关,而是冰冷的利益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荒芜之翼并没有火蜥蜴那种悲天悯人的特质,但是战团先贤们在挨过社会的毒打后,为后辈们留下了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没有人情味的战团是无法长久的。
本来,马达西奇在给连队士官们上课提到这个时,卡兹是很想反驳的,暗黑天使和钢铁之手两个初创团怎么说?
但是仔细想了想,暗黑天使在不涉及堕天使或者第二帝国这种敏感话题的时候,其实还挺有人情味儿的,并非无法交流的魔怔人。
至于钢铁之手,卡兹虽然知道蓝宝石之王这个背景故事,但是他不能往外说啊,这可是第十军团的小秘密。
所以暗鸦守卫们说得对,小心钢铁之手!
阿斯塔特军团的指挥员与战斗员,虽然都要求能打,但是思维模式是不一样的。
虽然泰兰特也觉得卡兹言语有些跳脱,但是这狗东西办事儿是真的靠谱。
本来就对连队管理不怎么感兴趣,泰兰特在传授卡兹个人经验与心得体会时,没有任何的藏私。
几万公里的距离,护卫舰的反应炉本就为了对抗星球引力处于怠速运行状态,真出事儿了油门焊死,三分钟内怎么都到得了。
所以泰兰特放心的让卡兹处理这次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大不了信标传送呗,要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
但是泰兰特放心得太早了,卡兹租了一艘大型穿梭机带人来护卫舰的时候,四连的代理连队副官打死他的心都有。
MD,被审判官征召但是不想去,你明说身上有任务,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带人来见我干啥!
“泰兰特阁下,相信具体情况卡兹已经跟您谈过了,那么我就不说客套话了,只要贵战团愿意帮我处理这次的紧急事件,五千亿王座币以内的报酬,要什么您尽管开口,哪怕是终结者甲我也可以帮贵战团找机械教进行协调。”
嗯?
卡兹?
谈过了?
谈什么了?
“泰兰特,这不是来打秋风的,是真肥羊,已经病急乱投医了,我怕事情黄了,所以先把人骗过来控制住。”
卡兹语速飞快的在加密频道给泰兰特说了下紧要事项。
于是泰兰特心领神会的摘下了战术头盔。
“把人都召集过来。”
带着审判官前往格纳库,八位终结者,一百号身穿动力甲的战团仆役,这种阵容深深的震撼到了心神大乱的审判官。
要知道在Q船上,还藏着小半个连队的阿斯塔特呢。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哇,区区混沌战帮......
“审判官阁下您也看到了吧,战团召集这种程度的人手,总不会是来休假的吧?”
泰兰特也是接受过反读心术训练的,深知与审判官这个群体打交道,默认对方是传心系的灵能者就对了。
所以别被阿斯塔特的刻板印象给骗了,用真话诱导跑偏,用真诚编织谎言,这些都只是中级进阶课程当中的基础部分。
审判官因为黑船被夺,精神在紧张与焦虑中早就疲惫不堪,乍闻眼前的救命稻草没空,差点晕厥过去。
但是心灵福至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庸俗感怎么也挥之不去,于是审判官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我加钱。”
完蛋,自己好像对阿斯塔特进行了人格侮辱,不会把自己塞进舰炮里射向太空吧?!
“哎,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卡兹此时站了出来,没让审判官的话头落地。
患得患失的审判官心智大起大落间,已经有些失了智,唯有在一旁充当门面的老兵们无需顾及形象,在【终结者三群】频道狂笑不止。
连长还觉得是我们教坏了卡兹,这狗东西需要老兵来教吗?
天生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