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比尔·盖茨掉地上的钱不捡,弯腰捡钱也不影响他赚钱啊。
既然有些审判官不体面,那么咱就帮他体面。
在人类帝国,纯洁审查其实是一件非常严肃的操蛋事儿。
严格点算的话,阿斯塔特日常生活训练当中,每天能审查二三十次。
小到抽查圣言录与圣典的背诵理解以及引用条件,大到撒圣水烙印记,使用科技与灵能检查记忆。
尤其四连还有钓鱼执法的传统,连队牧师汉谟拉比大人亲自引导你讲连长小话,各种设置语言陷阱。
所以根正苗红的卡兹一开始并没有把审判官对自己的纯洁审查当一回事儿。
按照传统,审判官确实应该对所有涉事人员进行纯洁审查,审判官代表审判庭审查完了,连队内部还要查。
这本就是规章制度的一部分,卡兹充分理解并尊重,因为那些新兵也参与了黑船夺回战,大概率他本人作为新训总教官,回头也要配合汉谟拉比大人对新兵进行纯洁审查。
所以卡兹只是觉得来审查他的审判官有些预设立场,不太友好。
所以卡兹只是要求换个审判官,而不是对纯洁审查意见。
我看赫辛审判官就不错嘛,相信赫辛审判官来审查我,定会还我卡兹一个公道的。
卡兹想得挺好,可惜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因为赫辛也被审查了。
嗯?
我读书少,你骗我好歹说低哥特语。
什么叫赫辛也被审查了,作为正式审判官,想要弹劾赫辛,至少要走星区级别的审判官弹劾流程,次星区这一级都没有权限去碰的。
内斗当中弄死同僚是一回事儿,民不举官不究,公开指责另一位正式审判官,那是要走正规流程的。
定罪审判要在有大审判官或者审判长在场主持的前提下才能进行。
给星区内所有报备了的审判官发问询函,最少要有三分之一通知到的审判官到场,这场定罪审判才能进行。
这套规则漏洞多得很,但这恰恰是审判庭设计这套规则的初衷。
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发生派系冲突时,大量同一派系的审判官临时扎堆某星区然后已读不回拒不到场,强行让对头凑不够三分之一的最低到场人数这种烂事儿。
孤狼性质的阿斯塔特战团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但是马达西奇是知道的。
所以四连长第一反应是审判庭想赖账。
不是吧,五千亿而已,至于吗?
我们荒芜之翼又不要求你们全部拿现货结款,权力变现也是可以的,为了区区五千亿毁了自己名声,这不是审判庭的做事风格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赫辛那孙贼有问题!
废话,没问题会拿五千亿王座币买命?
真把审判官当成街道办主任咯。
赫辛在发现黑船上拘押的灵能者都被混沌势力献祭后,就明白自己的事儿已经不是事儿了,派系的追责才是要命的事情。
夺回黑船,无非避免了自己的社会性死亡,但是把事情办砸了,生理性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在赫辛身上。
除了拉荒芜之翼战团下水,赫辛看不到任何的破局点。
所以当马达西奇施压来见他时,赫辛挑着能说的,全说了。
“马达西奇连长阁下,能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们审判官也是接受过反灵能对策训练的。而我允诺贵战团的报酬,只要过了这一次的坎儿,一百年内,绝对到位,这点您不用担心。”
马达西奇久久沉默不语,令赫辛心里发毛。
到最后,荒芜之翼的四连长也没有给审判官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转身离开。
而赫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能做的,赫辛已经全做了,剩下的交给圣洁的帝皇陛下裁断吧。
不得不说,四连艹蛋的连队风气在应付审判官时,真的好使。
平时高强度钓鱼执法,连队牧师汉谟拉比与马达西奇带头高强度扣帽子,这种行为带来的副作用便是在面对审判官的言语陷阱时,包括卡兹在内,参加了黑船夺回战的老兵没有一个被抓住话柄。
棘手啊,负责调查取证的审判官感觉自己不是在跟阿斯塔特谈话,而是在跟审判庭内部的同僚勾心斗角。
不是,哥们儿,你们阿斯塔特不是高傲的半神吗,怎么场面话说得比我还溜,这合理吗?
虽然与赫辛同属黄符山石派,但是同样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秀儿和渣儿能是一路人吗。
上边安排的擦屁股工作肯定是要做的,把赫辛踩下去自己爬上去,并不与工作任务相冲突嘛。
因为黄符山石派系的审判官实际上处于秘密结社状态,或者说除了阿玛拉斯派会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其他的审判官派系都不会公开嚷嚷自己的信仰理念。
所以来收拾残局的审判官往死里搞赫辛,反而非常符合人设。
他们这一派搞的事情,被星语庭知道了,是无法善终的,能把事情压下去,牺牲一个赫辛又算得了什么。
提审卡兹,本质上不过是给荒芜之翼施压的手段。
但是对于还没有下连队的新兵,四连自然不会教授那些敷衍帝国部门的手段。
在完成全部新兵训练科目之前,新兵接受的所有训练本质上都是服从性训练,是对人格和思想的规训。
结果就是新兵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提供的口供会对他们的总教官卡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在汇总口供后,负责纯洁审查的审判官是真的觉得卡兹有问题了。
帝国容不下这么牛【哔】的阿斯塔特。
要是你们荒芜之翼损失十几二十个阿斯塔特放逐了大不净者,审判官都不会多说什么,单挑大魔,你以为你是灰骑士啊。
于是,审判官秘密联系了其他人,发动了自己的关系网,假装公事公办拖时间,做出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给马达西奇一种五千亿太多了,少点,再少点的市侩样子。
实际上,却是在摇人,准备硬吃下荒芜之翼的四连,把黑船这事儿给平了。
五千亿王座币,对审判官,尤其是懂得拉帮结派的审判官来说,确实不多。
但是给荒芜之翼五千亿,人情是赫辛的,花五千亿请自己相熟的阿斯塔特战团来做事,人情是自己的。
这能一样吗?
人类哪怕已经步入了星际殖民时代,但是这个物种发明历史这个概念以后从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不会从历史中汲取经验教训。
因为神圣泰拉的施压,耻辱之月事件已经被系统性的从各种档案记录中抹除了,对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而言,什么耻辱之月,没听说过呀。
就算是极小部分知晓耻辱之月事件的审判官,也不觉得自己的同僚做错了,不过是他不够强硬,不够狠罢了。
简单总结,无非跟赫辛一样,手艺太糙,活儿干呲了。
所以当末日战士战团的三个连队跃出曼德维尔点时,马达西奇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末日战士战团,荒芜之翼并不陌生,在马卡里乌斯逝世,远征军陷入动荡乱战时,神圣泰拉并没有傻看着,作为至高领主的御用打手,牛头人战团介入了末日战士与拦截者两支阿斯塔特战团的冲突当中。
牛头人战团根本不关心末日战士与拦截者两家战团之间的是非对错,逮着正在交战之中的两家战团就是一顿揍。
结果末日战士在第一轮冲突当中就被正面击溃,战团长果断下令分散突围,虽然狼狈,却也保存了战团实力,后续花费时间,好歹将散开的战团兄弟重新集结起来。
这场官司,一直打到了太平星域政府那里去,末日战士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这么忠诚,牛头人战团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纯纯有病是吧。
后来星域政府查了一下,跟其他牵扯其中的战团相比,末日战士确实没啥大毛病,挨揍确实受委屈了。
但是太平星域政府能怎么样,那是牛头人战团啊,高领主养的狗。
于是私下补了末日战士点好处,把这事儿给平了。
末日战士本来还想继续闹的,可是拦截者被堵在星球上被牛头人干烂了,全团最后就剩下一百多弟兄耻辱投降,连战团旗舰和诸多圣遗物全被牛头人抢走了。
跟拦截者战团的遭遇一对比,末日战士瞬间清醒了。
算鸟算鸟,记小本本上,阿斯塔特报仇,万年不晚。
当年为了平事儿,欠了审判官人情,如今别人要人情债来了,末日战士不得不来啊。
只是末日战士的主要活动范围与荒芜之翼是有所重叠的,格里默·斯莱恩作为带队的连长,并没有如牛头人战团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了再说,而是选择只带了半个连队的弟兄,先去胜利天平号见了马达西奇一面。
两位连长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是四连的老兵与末日战士的老兵,有一部分是在马卡利安远征时见过面的。
有这层关系在,这次的会面火药味儿并不重。
马达西奇与格里默关上门聊完之后,两位连长都是一脸的蛋疼。
“叫人吧,马达西奇,我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荣誉人情不得不偿还。在审判官拿出确切证据之前,我不会发起攻击的,可是如果审判庭真的拿出证据了,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
“难为你们了,这份人情,我代表荒芜之翼记下了。”
荒芜之翼地头蛇的含金量还在提升,换个战团,末日战士说不定就学牛头人之故事,先抢了再说。
但是荒芜之翼战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抢了四连,鬼知道回头会遭到怎样的打击报复。
当初打完马卡利安远征接着就打内战,打着内战还被牛头人揍了一顿,末日战士的补员工作并未完成,不然战团长也不会让格里默.斯莱恩带着三个连队来平事儿咯。
真和荒芜之翼发生全面冲突,末日战士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格里默虽然出于各种考量,提前给马达西奇漏了底,但是台面上,末日战士是坚定站在审判官这边的。
所以一直到二连赶来增援之前,所有参加了黑船夺回作战的荒芜之翼战团阿斯塔特,都被囚禁在了黑船上面进行纯洁审查。
就连泰兰特他们这些老兵也不例外。
不灭明灯号并没有完成最终的设备调试,但是老连长那出了问题,二连还是迅速的赶了过来。
而留在阿伦贝亚那边的四连人员也在接到命令之后迅速启航。
现实宇宙三个月就能跑个单趟的距离,亚空间水漂一打就到。
而且阿伦贝亚与他背后的其他贤者也发现这是个竖旗的大好机会,果断的把自家学会的机械教舰队也拉了过来。
阿伦贝亚一派的贤者动了,其他反对派的机油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于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事态逐渐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赫辛,五千亿的债,我可以替你扛了,只要你站出来承担责任,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萨博伦.因斯坦斯反复的权衡后,觉得事情不宜闹大,荒芜之翼战团的把柄,他可以不要,只要把赫辛搞下去,自己顶了赫辛的位置就不算亏本。
“我承担什么责任?遭受混沌战帮突袭,还能夺回黑船,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区区五千亿王座币,我又不是出不起,需要你替我扛?”
赫辛面带嘲笑地摇了摇头,当机械教牵扯其中,事情就已经不是审判官与阿斯塔特的简单冲突了。
自己这位后辈还是太年轻了,总以为使功不如使过那一套可以全银河通用。
要搞自己,你拉找荒芜之翼呀。
要搞荒芜之翼,你给我赫辛好处呀。
真以为顶着一身审判官的皮就可以为所欲为咯。
如今局势朝着赫辛期待的方向发展,萨博伦的私下允诺怎么可能打动这位老辣的审判官。
因斯坦斯这个姓氏在太平星域确实高贵,但是你那些叔父姥爷能压得住审判庭、机械教、阿斯塔特三方角力?
要知道,荒芜之翼可是太平星域的本地人,孩子,你摊上事儿了。
赫辛并没有开口说话,奥达斯事件萨博伦.因斯坦斯不清楚起末,他可是看过完整调查卷宗的。
崽儿啊,你摊上大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