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哄骗你作甚?”
李德二声音骤然拔高,朗声道:
“我想当李家大管事的事人尽皆知,但为何我上次不愿随公子你回来?就是因为那灵果就在......”
“等等!”李明辰突然抬手打断。
随后他转过身,凌厉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端着药箱的大夫和垂手待立的下人们,见此立刻识趣退出院外,连带着将瘫软在地的李德一也一起拖了出去。
李明辰虽对李德二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觉得此事,不宜不让更多人知晓为好。
若是真的,这灵果能让李德二铤而走险,背恩忘义,那焉知其他人不会?
这种事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才安心。
屋内人很快清退出去。
只余下原地站立的李明辰,以及双手背缚,跪坐在地,但腰杆挺直的李德二。
“说吧,灵果在何处?”李明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就在佘山深处。”
李德二抬头瞧向李明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答道:
“去岁春日,我去佘山里寻找可移栽的树苗时,偶然发现的。”
闻言,李明辰眉头渐渐舒展。
这样就有些说得通了。
而且,若是再加上君平那急迫寻求的架势,确实有几分“灵果”的可能。
“那有何功效?”李明辰继续问道。
“洗精伐髓,再造新生。”
李德二故意仰起头,示意李明辰来看:
“公子没发现我现在面容比你还年轻?我在外面风吹日晒,而你却是在府上养尊处优,这就是灵果带给我的助益。”
李明辰不由得上前两步,仔细端详李德二的脸庞,确实发现李德二的肌肤比自己还白皙细腻,更显年轻。
他心跳陡然加速。
“还有天生,他那一身蛮力也是如此得来。”
李德二继续道:
“去岁结了灵果后,他碰巧第一个发现,独自吃了大半,这才身体好了个全乎。
今年本该轮到我的......”
李德二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愤懑。
说着,他还低头看了眼身上捆绑的绳索,用力扭动着躯体,似是以此表明,若是他和天生一样吃了这么多灵果,那么就算被李明辰招来府上,也不会被轻易抓住,任人宰割。
“哈哈哈!”李明辰听得放声大笑。
他从李德二的话里听出两层意思。
一则,以天生和李德二的表现来看,佐证了灵果的真实性。
二则,今年同样有灵果!
“那灵果具体在哪?”
李明辰这时莫名往周边扫一圈,这才急切将耳朵凑到李德二边上,静候佳音。
“灵果,灵果就在......”
“嘞????咝??!”
一声突兀的裂帛之音骤然自李德二背后荡开,捆绑住他的麻绳应声断两截。
寒光闪烁,一双鲜血淋淋的手掌持着无柄利刃直直向李明捅来!
李明辰心中一惊,瞳孔霎时收缩。
他想有所动作,却惊觉自己一时间竟使唤不动自己的手脚,只能徒劳看着那利刃插入自己的腹部。
“噗嗤!”
李明辰只觉腹部一凉,旋即便是一股剧痛直上脑门。
"......"
他踉跄后退,紧接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颅,却见此时李德二宛若完全换了一个人。
原本“不慎被抓”的俯首低头,卑微求生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毅果决的眼神,以及那如利刃出鞘般的锋芒气势。
“啊??!”
“师父救我!”
“砰!”
屋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郭君平听到李明辰的惨叫,当即就欲飞身去救,结果刚迈出步子,就被眼前蒙面人一棍子抡到眼前。
那根长棍破空而来,速度属实是太快,在空中几乎拉出残影,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仓促间强行扭转身形,以背硬接这一击。
但这力道......
郭君平喉头一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似乎颤了颤。
“阁下是何人?"
察觉出眼前蒙面人实力不凡,大有可能是一位武道宗师,邬君平暗自将喉间血强行咽下,接着沉声问道:
“莫不是想要空手摘桃子?”
天生并没有回应,只是一味抡起棍子。
“好!好得很!"
郭君平顿时怒极反笑。
真以为偷袭之下侥幸得手,自己就怕了他不成?
李家已经将灵物消息充作礼物奉上,这个消息绝对不能泄露,自己此下就算是拼个重伤,也要将此人留下来!
“锵!”
他手腕一抖,霎时腰间长刀出鞘。
“邬某刀下也并非没有宗师亡魂!”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闪,刀口对准天生手中挥舞的长棍劈去。
本是试探一击,好确定蒙面宗师的武功路数,谁曾想一触之后,那木棍竟立刻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整齐如镜。
"??"
天生一怔。
邬君平同样错愕。
他没想到此人的武器竟真只是一根寻常木棍。
随后便是心中大喜。
他一言不发,眼神果决,当即欺身上前,刀光如流激射而出。
天生霎时慌乱,以手中木棍相抵,却顷刻间被漫天刀气撕裂,最后仅剩寸尺残余,只得连连闪躲,偏那寒光却如附骨疽,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落到了旁边屋脊。
屋顶上的天生狼狈闪躲。
庭院中的李明辰同样连滚带爬。
一声痛呼惨叫过后,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仓惶后退,一边用力推搡死死箍住自己的李德二。
手肘抵胸,想要将其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李德二整个人就像是赖在了他身上一般,一手环腰,一手伤己伤人的利刃不断往腹间穿刺。
“啊??!”
“师父。”
“师父??!”
李明辰口中呛血不止,凄惨仰天呼救,却只看到屋顶上渐行渐远的刀声呼啸。
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没唤来邬君平的身影。
他心中疑惑,不明白自己今日安排地如此妥当,就连父亲都放心将事情交由自己独自处置,好在君平面前留下好印象。
却为何会生出如此多的变故?
明明发现异样后,自家就已经以灵物消息作为献礼,让君平收自己为徒,今日他也答应了为自己掠阵。
但为何生了差错后,君平却追人去了?
莫非他想一个人独吞?
但他孤家寡人也需要人手帮衬啊!
还有这个下贱的李德二,他怎么会提前在鞋底藏刀?
方才一直挺直身板,就是为了借此取出刀刃,割开绳索?
但他是哪来的如此谋算?
李明不明白,他想不明白!
明明应该是局面大好,师徒两相宜的场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自己上次都已经将李德二看透了的。
......
“公子!”
“公子!”
屋外闻声冲进乌泱泱的一群人。
而当看到眼前一幕??李明辰浑身鲜血淋漓,无力地瘫软在李德怀里,脖颈间还被一把染血的刀架着......
“李德二,你干什么!”
“德二哥,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1
投鼠忌器之下,众人都被惊得不敢动弹,生怕激得李德二一怒之下痛下杀手。
顷刻之间,李荣昌赶到了。
他倒不是早就守在这儿了,而是被自家屋顶上,君平一路追杀蒙面人的动静所惊动。
见事情似乎出了偏差,李荣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立马一路往这儿赶。
谁曾想,看到的竟是这一幕!
李荣昌睚眦欲裂!
“住手!李德二,你疯了不成?”
李荣昌的怒吼在庭院中来回传荡,却未让李德二的脸色产生丝毫动摇。
见此,李荣昌心中一沉,当即唤人将李德一压到自己身前跪下,随后他抽出一柄长刀,同样以锋芒抵住身前人的脖子,压出一道血丝:
“德二,想想你父亲!”
“你将公子放了,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你们一家人走!”
"Igog......"
“哈哈哈??!”
李德二突然笑了,并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没有半点往日的卑微。
“李荣昌,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